魏姝不記得自己隕落前的百十來年修仙歲月里發生過什么,但,多疑、謹慎是根深蒂固刻在她骨子里的。
即便是對福村人,她也不敢完全信任,尤其是羅村長這個年紀最大、似乎知道很多秘辛的老家伙。幾個徒弟倒是天真可愛,沒什么可擔憂的。
她暫居村子半月有余,之所以一直以來相安無事,除了忌憚那奇怪的福神廟外,最大原因是,她比村子里所有人加起來都要強,她擁有自保的能力。
尤其是經過兩次藥液淬煉以來,她實力大有進益,即便正面對上那只破碗,未必還會像當初那么窩囊就被鎮壓進去。
但,對上白鷺等人,她那點自保能力只能算個屁!
在這種懸殊的實力差距下,魏姝下意識不敢信任這幫“道友”。在摸透對方來意之前,她絕不可能透露福村和迷霧大陣的任何信息,更下意識捏造了個“林仙”的假名出來,生怕對方用某種秘法借由她的真名查到不妥。
她一直想不通一個問題。
為什么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連個修士都沒有的小村子能被那樣一位至少在化神境以上的大能眷顧,出手為其布下這方大陣,保他們性命無虞,隔絕了外界這片煞怪肆虐的恐怖田地?
如果說村子里有寶貝,或者說,村子本身就是個寶貝,那云天宗的人突然出現就說得通了。
魏姝本打算用點小心眼,在暗處破壞白玄老道尋出陣門的計劃,最好能將他們哄走,她可以在半路上找機會溜走,再回來跟村人報信。要是哄不走,她就要找機會接近那條入陣小路,在云天宗四人捉住自己前遁逃進去。
這兩個計劃其實都漏洞百出、難度頗高,起碼,以她現如今的修為,想要在四人手中脫身實在不大可能,但她已經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白玄老道拿到那枚黑色玉片后,神色一松。
只見他收起天水鏡,以靈力催動那黑色玉片,不多時,那玉片竟慢慢變大,最后竟變成了一張四四方方、星羅密布的棋盤!
魏姝直覺不妙,白玄老道前腳還在跟她討論陣法生門,后腳就去找外援拿這棋盤法寶,他總不會是因為破陣不成、憤而找人下棋的!
“這棋盤難道是……”
她眼尖發現,段青峰雖然也冷冰冰的,眼神卻也透出一抹疑惑,反倒是白鷺相對淡定。
很快,陳風殷勤的聲音解答了她的疑惑。
“竟是天角星盤!”他笑容滿面道,“這可是欒谷師叔除本命法寶外最寶貝的一宗法器,但有破陣,無往不利!有了它,哪怕是仙家洞府,咱們只怕也能闖上一闖!”
魏姝心頭一沉。
白玄老道將天角星盤往半空中拋去,那星盤便悠悠升空,從棋盤大小慢慢變作草席般大,不斷擴展,很快在大坑底部投下一片陰影。
眾人站在大坑邊緣,仍沐浴在月光下,但圓形大坑卻被陰影不斷蠶食著,直到占據了半個圓坑大小,那星盤才停止了擴張。
魏姝看著坑底的正方形黑影,心里越來越慌。
星盤上忽然有星星點點的光芒綻放,在那塊巨大的正方形黑影上投下密密麻麻的無數道光點。
這些光點分布并不均勻,看起來更像是天穹上的星宿分布,有的地方密集一些,有的地方稀疏一些,有些光點還能勾勒出各種古怪的線條、形狀。
此刻,魏姝正死死盯著這些扭曲線條中的其中一條。
那是一條蜿蜒的小路,和她死死刻在腦子里的回村路線很相似,只是更為虛淡。
若不是她提前知道有這么一條路,她恐怕也沒法從這一大堆線條中找出來。
“這么多門?不對!這些應該都是假象,或者說,大部分都是假象,走進去就是死路一條!”白玄老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