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自然不是旁人,而是魏姝師徒二人。
此刻惡狠狠抽人的正是丁澤。
這玄羽扇本是黃階上品法寶,品階不高,威力也不算大,故而能被丁澤這么個煉氣境小屁孩隨便動。
正好丁澤的生辰快到了,前些天魏姝在小院里一心修煉,偶爾閑暇時會看一看那張煉器的玉簡,正好看到煉器之材中禽類羽毛分級這一段。她心中微動,便抽了點時間,將過去搜集的煞怪皮毛骨爪等邊角料掏出一一比對分類,最后選了從小音希鳥屁股上拔下的一根尾羽,以及其他幾只實力不錯的禽怪羽毛,重新鑲嵌了上去。
魏姝沒有煉器爐子,但她有錢,還特意去城里租了半天煉器室。出來時,這張變得有些絢麗的羽扇就成了丁澤的生辰禮。
經過魏姝的打磨,這把玄羽扇——確切地說,應該叫五色羽扇了——從黯淡無光變得閃閃發亮,內蘊威力大了數倍,品階也升到了至少玄階中品,還打上了幾個小型陣法,給丁澤護身。
于是,這會兒法力受到限制的趙無極就慘了。
不過兩個來回,他就被抽得在地上亂滾,鼻青臉腫,發絲凌亂,嘴角溢血,全然沒了平時的上位者風度。
趙無極心中憤恨,卻不敢破口大罵,只死死盯著身上的黑色繩索看,很想從他龐大的記憶庫里挖出這件瘟神法寶的弱點來。
可他想了好久,也沒想到曾現世的法寶里有哪一個是它。
只除了一件……
“你,你這法寶,莫不是上古傳下來的捆仙索?”趙無極駭然抬頭。
魏姝沒理他。
捆仙索是傳說中從仙界流傳出來的制敵法寶,堪比天階法寶,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雖然攻擊力約等于零,但用來擒拿極為合適。不管是什么種族的生靈,只要被它沾染上,那就只能乖乖做俘虜,幾乎沒有破綻。
唯一的破綻大約是,只要小心注意不被它沾上身,就不容易落敗。
正是因為此寶所向披靡,才被人尊稱為捆仙索,即便沒人有這膽子拿著它去找仙界真仙們試驗一把。
根據古籍記載,想要破解這捆仙索的束縛,除非修為高超到可以強勢壓制法寶主人三個境界以上,否則就是癡心妄想!
趙無極瞇著眼,又打量了魏姝一二,依舊看不出她的具體修為。
不過,將方才發生的事細細回憶了一遍后,他敢斷言,這個女修實力絕對不如他!
不然,她不會選擇用這么迂回的方式捉他,又是古怪的短暫夢境,又是打頭陣的鳥怪,又是這疑似捆仙索的古怪法寶……
趙無極暗道,若是古籍上說的沒錯,這女修的實際修為怕是只在筑基到金丹之間。可這鳥怪也堪比金丹,她又是怎么收服它的呢?奇怪!
他忖度之際,魏姝只默默看著丁澤在他身上發泄怒火。
小胖子抿著唇,一下又一下地揮動著羽扇。
他站得很穩,手一開始在抖,但慢慢地就穩了下來。正如眼中濕意,本來是淡淡水霧,到后面卻像是被蒸發了似的,眨眨眼就沒了,清亮眸子里只余怒火。
師父告訴他,當時闖進村子、害了村人的大壞蛋里面就有這個人,而且,這個人把大壯哥他們賣去了一個什么礦坑,要逼他們做苦力,還用術法把他們弄得腦子都不清醒了,渾渾噩噩,即便現在能在荒城暫時定居,他們也記不起過去的事,也不記得他了。
阿舟他們也失蹤了,如果找不回來他們,這個世上就只有師父一個人記得他、記得村長他們的存在了!
人間最大悲哀,不是愛別離、怨憎會,而是億萬眾生當中沒一個人記得你的存在。
丁澤年紀小,沒想過這些道理,只是一想到自己熟悉的一切都已經消失,那種孤獨寂寥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