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境海內自成領域,對進入的生靈有不少限制。在海面上,可以正常動用法力,但,想靠法力催動船兒快快行走,那就別指望了,只是白費力氣。
劃槳也早被驗證不可行,因為一滴海水就重若千鈞,根本沒有槳能在這樣重的海水中順利劃行。即便是整個小幽冥界能煉制出的最堅硬之物,在天境海里也撐不過七天。
更糟糕的是,海里生有厄物,它們在海底潛伏著,等待著新獵物的到來。若有槳在海水中劃動,更容易驚動它們。將它們從沉眠中弄醒,會惹來更為麻煩的局面。
但,天境海又不是完全不給人希望,只要能找到玉心蓮盞這樣足以漂浮其上的船兒,船兒都會依照一定的速度往遠方的小黑點飄去。
不管從長長的海岸線的哪一處出發,不管中途發生什么變故,所有的船兒行走方向都是出奇的一致!
永遠朝著小黑點飄去,就像冥冥中存在一種特殊的牽引。
所以,近年來,在先輩經驗中吸取了歷史教訓的出海冥靈們都十分保守,在沒有找到更優方案的情況下,都會選擇老實等待。
人人都說彼岸城下的水鏡通往彼岸極樂世界,可青雀覺得,這樣神秘莫測的天境海才是通往彼岸的真正考驗!
路途漫長艱險,卻又留有一線希望。
若非如此,小幽冥界也不可能堅持了一萬年還沒放棄。
那個小小的黑點,就是它們魂牽夢繞的故鄉,是代表著完整天道規則的廣大天地,是它們的最終救贖!
可現在,青雀開始覺得,這該死的彼岸考驗根本就存著不讓它們活著抵達對岸的心思!
沒有快速移動玉心蓮盞的手段,也不可能跳下海求生,它們能做的只有隨波逐流,努力讓自己不要跌落,但頭頂上的刺目電光,它們根本無力反抗!
冥靈戰士們面露絕望之色,青雀亦如是。
它琢磨了下,悲哀地發現,即便是它父親的本命符箓在剛剛沒有用掉,恐怕也接不下這一記混沌天雷!
事實上,世上絕大部分生靈都畏懼天雷,尤其是生于渾濁死氣、無法誕育后代、生來就有一身逆天反骨的冥靈們,更害怕天雷的打擊。
天道為刀,命如螻蟻。
比前三道閃電更浩大的刺目白光落下,不像打雷閃電,反倒是像從天而降的一團白色大火球,不偏不倚砸向玉心蓮盞!
在混沌天雷的威力下,區區靈江期冥靈的所有反抗都無濟于事。
青雀徹底放棄,回頭看了眼還在發呆的魏姝,無奈閉眼,心中恨恨道:“鳳老的卦象簡直是亂來,什么一線生——”
不料,等了好一會,它都沒等到意料之中的灰飛煙滅!
身上一點疼痛感都無,反倒是耳邊嘩嘩的海浪翻騰聲中夾雜進了一些冥靈戰士們驚喜的呼喊。
“怎么回事?”
青雀睜眼一看,卻見那團巨大的白色電光竟停在了半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術!
不,不只是定身!
那白色光團居然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不斷往上縮,越來越高,越來越遠!
“怎么會這樣?雀老,是您出手了嗎?”心腹不可置信地問。
青雀老臉一紅,好在臉上的毛發足夠濃密,看不出來。
“咳,我可沒有這么大的能耐。興許是出了什么變故?”
心腹附和道:“也對。天境海上向來變化莫測,每種厄物出現的時間都不一定,可能混沌天這次持續時間就這么點。”
青雀雖然這樣敷衍,心里卻不敢茍同。
若混沌天即將消散,四周漆黑而毫無褪色之意的穹頂又怎么解釋?
它定了定神,更聚精會神地望向不斷縮小的白色光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