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尋魄燈的指引下,很快定位到目的地的大致方位,在東北面。
魏姝一邊潛行,一邊說:“傅前輩,沒記錯的話,您上次給我看的地形圖,東北面似乎就是雷獄山?”
傅山枝神色愈發肅穆、沉重。
東北面不只是雷獄山,那里還是一處宗門禁地,專門關押犯了錯的門人,還用雷獄山引過來的天雷作為刑罰,去懲罰他們。
再加上萬劫谷中云霧突然消失,這絕不是什么好預兆。
“傅前輩,你可曾見過氣運被吞噬的人后來有恢復如初的?”
雖然不大忍心,但傅山枝還是老實說:“極少。幾乎沒有一個能恢復到巔峰狀態,最多比常人好一些,便是不錯了?!?
事實上,他說得還算是委婉了。
五百年前,他從萬劫谷中出來時遇到的那一批歷練同門,氣運變成深黑色的后來都隕落了,只有一人變成灰白色,倒是平平安安活了下去,只是修行速度大不如前。
其他運氣沒這么糟的歷練者也好不到哪去,他們雖然或多或少都獲得了修為的提升,但氣運的減少對他們未來的修行之路影響很大,后來也漸漸泯于眾人了。
“怪不得……”
魏姝冷笑道:“我就說,三大宗門每隔百年招收一批新弟子,其中不乏資質上佳的,怎么也不見幾個出挑的。原來是都被他們身后吸血鬼般的宗門吸干了氣運,斷了修行之路!”
“倒也不能一概而論。至少,據我所知,劍門就沒有搞這一套。他們雖然也弄了護山大陣,但倚仗的是劍冢的力量,跟云天宗不同。太虛派也差不多,她們以云夢澤為陣眼核心,構筑了個改進后的大陣。當然,他們消耗的材料也更多,這點上就不如云天宗‘精打細算’了。”
傅山枝口吻嘲諷,只差沒直接說云天宗搞可持續發展,把人作為陣法材料,一代代的消耗掉了。
雷獄山下,狹小的洞室里。
蒼白的少年早已從睡夢中醒來,可他氣色并沒有一點改善,甚至比空山離開那天更加糟糕。
他時而盤腿打坐,運轉周身靈力,時而起身練習劍招,沒有浪費一點時間睡覺。
不是他刻苦到了極點,而是他不敢再入睡。
夢里總是有濃重的白霧將他包圍,然后吞噬,像是分解成無數顆細細的沙礫,而期間他都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變成沙人,最后分崩離散。
若只是這樣重復的夢倒也沒什么,可每次他驚醒過來,都會發現,自己的神魂要比入睡前弱上些許。
就像是,夢里的“他”代表著他的神魂,而夢中的白霧正持續不斷地侵蝕著神魂似的。
他不敢入睡,甚至不敢短暫合上眼睛,生怕那白霧又會席卷過來。
他想,他應該是受到了萬劫谷中白霧的詛咒,就像那些不幸的師兄師姐一樣。
和他們不同的是,他這次祭出精血實現的封印效果似乎比他們的更好,對宗門的貢獻更大。
他想盡快突破,重新結成金丹,這樣的話,他也許就有能力抵抗白霧詛咒了。
可他熬紅了眼睛,也沒能成功。
更糟糕的是,師尊為他準備的這間洞府似乎太過貼心了些,雷電元素充沛得有些過分。
他現在就像一塊被撕扯得有些破爛的海綿,吸水能力大大下降,但他被泡在滾燙的熱水里,根本無法抗拒。
他曾想過傳音師尊,可傳音符發不出去,似乎被人為隔斷。
他安慰自己,或許這是師尊給自己的磨礪方式,需要他重新結丹才能對外通訊。
雷芒不時劈下,淬煉著他已經進過兩次雷獄山、還算堅實的肉身,但每次淬煉都讓他的神魂為之一顫,甚至是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