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仿佛被蒙上一層血色。
四周本極度安靜,空氣近乎凝滯,耳邊卻突然被呼嘯聲淹沒。
不是小音希鳥拍動大翅膀的呼哧聲,而是呼呼的風聲,蕭條冷寂。
再度睜眼時,魏姝已經置身于一片血色之間。
尸骸遍野,血色泥濘。
她從未見過這么多的尸體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這般密集地出現。
這里像是一片沒來得及清掃的戰場。
每個生靈都像是剛剛死去,它們的身體還未僵硬,鮮血并未凝固,甚至還帶著隱約的溫熱感。
“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突然來了這里?方才我不是還在天上么?”
她下意識仰頭看天上的太陽。
像是臨近黃昏,太陽即將落山,東邊天際有零星的光點已經亮起。
天色有些暗,襯得腳下血色大地愈發陰沉。
這里有些古怪。
魏姝低頭看了看沒入雙足的血色泥濘,心里略有些膈應。
她想跳出這里,卻很快發現她召喚不出黑玉劍,儲物戒指像是死了一樣,就連清潔術法失去了作用。
但她能感覺得到,自己的力量并沒有遭到削弱,只是暫時使不出來。
她只能像個普通人那樣,艱難地在這片詭異的戰場上行走。
然而,她走了很久都走不出去。
放眼望去,她幾乎也看不到邊際在哪里,仿佛這個巨大的戰場已經延伸到了地平線之外,覆蓋了整個世界。
這個想法不禁讓她不寒而栗。
蛟七的話再次在她耳畔回響起來。
——一個變成了滾燙的熱水鍋,另一個則被黑色煙塵徹底掩埋……
難道,她無意誤入了一片死去的“樹葉”,這里的每個生靈都死了?
接下來的經歷仿佛在驗證她的猜想。
她走了很久,也沒遇到一個活物,就連螞蟻都看不到一只。
偶爾看到有座城池,也是衰敗無人的。
這里就像一處巨大的墳地,區別僅在于某一處有死人,某一處沒有死人。
倒是遇到了幾只茫然的鬼影,扭曲成各種奇怪的形狀,像風一樣四處飄來飄去,不知自己要去往何處。
它們好像看不到她,也看不到彼此,也可能是因為逝去時光太久遠,以至于失去了應有的思考能力,只能隨風飄蕩。
她甚至發現,這里的太陽似乎永遠不會落下,時間像是凝固了似的。
“果然,這是一個死掉的世界嗎?”
魏姝不再漫無目的地前行。
她停下來,坐在死人堆里靜靜思考,自己究竟該如何破局。
這不像是一個考驗秘境,她根本沒遇到任何可以挑戰的對手,這里似乎也在限制著她動用法力。
要想離開,就要知道自己是怎么進來的、以及這到底是個什么地方。
最后,還是身后的死人堆給了她提示。
這里死去的生靈數量浩瀚如海,生靈種類也極為繁多,人族大約只占了三分之一。
這個巧合讓魏姝想起了云非煙。
云非煙曾說,巨日表面的那圈血色頭顱里有她萬年前認識的一位道友。
也在在那一次,魏姝才乘著小音希鳥繞了一圈,細細打量了一遍這些古怪的頭顱,并發現它們大多來自人族之外的生靈種族,模樣古怪猙獰。
這片戰場上的遺骸也是如此。
再加上進來時的契機,魏姝不得不懷疑,自己周圍的死人堆是否剛好就是那些頭顱的主人,而她是不是偶然進入了某片被封印的古世界。
這里煞氣濃郁,和死氣交織在一起,儼然是個人神都要避之不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