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氣息,隱隱約約,似遠似近。
魏姝離混沌漩渦越來越近,心頭的微妙違和感也愈發強烈。
若不是中間隔著上萬年的漫長光陰,再加上混沌漩渦確實是處諸天萬界公認的絕地,她可能會生出一種古怪的錯覺,誤以為曾經的那位故人還活著呢。
越強大的存在六識越敏銳,即便隔著歲月長河也能感應到某個生靈曾經在某處經過,甚至推演得知當時發生的種種。
但,這規律僅限于普通地界上的普通生靈,對混沌地這樣超脫世外的特殊界域則不然。
這些混沌物質很奇怪,看似存在,能將其煉化握在手中,卻無法推演,看不到此物的過去和未來。
像是有一層薄薄的場域將其和外界隔絕,令其更加神秘、難以捉摸。
魏姝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也沒法打破這層薄膜。
但她堅信自己的直覺沒有出錯。
這里畢竟離顧陵北最后殞身的地方不遠……
可,過去了那么多年,他的氣息還有可能殘存下來嗎?
魏姝在心里搖頭。
混沌漩渦能吞噬一切,哪怕只是氣息,也會成為喂養這只饕餮巨獸的養料。
她甚至沒在這一帶感應到自己亦或是玄天當年留下的氣息,顧陵北又怎么會成為例外呢?
可她還是忠實于直覺和想法,停下了腳步,環顧四望。
可除了一模一樣的混沌圖景,又有別的什么?
魏姝在心里催促自己,不能再耽擱了,沉湎于過去毫無意義。
但,再次動身前,她還是猶豫著取走了那周圍的一點混沌物質,小心翼翼將它們封裝好了。
接下來的路途愈發兇險,開始有鋒利的罡風從四面八方刮來。
她要很努力才能穩住身形,不被其撕成碎片。即便如此,罡風還是在她身上刮出了無數道深深的血口子。
血滴滴答答流下,卻沒能穿透過混沌物質滴落,而是被一種無形的牽引力扯向前方,而后消失在魏姝身前。
魏姝步履蹣跚,脊背漸漸彎下,遠看竟像個佝僂的老人。
那股牽引力實在太大了,她已經接近了承受極限。
就在她準備放棄的一瞬間,忽然有光亮一閃而過,卻是來自余光范圍內的右后方。
魏姝猛地扭過頭,那圖景卻消失了。
雖然只是極短的一瞬,卻足以讓強大如斯的她看清光亮的具體輪廓。
那是一株渾身閃閃發光的綠樹,看著約莫只有巴掌大,但生得繁茂非常,枝丫樹葉極多,枝頭碩果累累,還有花朵點綴其間。
魏姝深吸口氣,直起腰來,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左邊也出現了類似的亮光。
這次她有所準備,看得更加清楚,是一株銀色的小樹,像一座高高的寶塔,十分修長,同樣也是枝繁葉茂,生生不息。
再往前走,類似的圖景愈發多了起來。
形態各異的小樹一閃而過,大多數都生機勃勃,只有極少數老態畢現,部分枝葉已經開始發黃,甚至有幾根枝干已經變得光禿禿的。
魏姝停了下來。
此刻的她已經成了個血人,還是難以辨認出形態模樣的那種。
她靜靜佇立了好一會,毅然轉身離開。
歸途并不比來時容易多少,依舊是同樣的艱辛,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哪一刻不謹慎突然就散了架。
那些忽閃忽現的小樹已深深刻入她的腦海。
毫無疑問,那些并非某種普通的樹木,即便是神木也不可能擁有著那樣磅礴的生機。
正如蛟七曾說過的那樣,那是一棵世界樹。
魏姝去而復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