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丈夫的豪言提問,朱悠然瞬間就震驚了,她忍不住認真算了一下,討論道:
“今天才8月6號誒,我們不是要住到10號左右開業酬賓結束嗎?到時候八月份還剩20天呢,九月開始今年后面還有整整四個月,一共140多天,你指望到年底這間皇室套房全程都有人住?
這可是三十萬人民幣一天啊,還沒算小費服務費呢,140多天就是接近四千五百萬人民幣的房費了!算上小費服務費這些全部開支,絕對超過五千五百萬!折七百萬美金!這世上真會有那么多超級土豪,為這一套客房持續買那么貴的單?我們蘭方還沒到這種被頂級富豪們追捧的程度吧?”
朱悠然的每一句話都是發自肺腑,她是真心覺得即使這幾年老公在瘋狂撐起蘭方的土豪逼格,可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怎么可能拉到那么多冤大頭。
而且關鍵是,她從來沒考慮過酒店業的深層邏輯,更沒有意識到“讓蘭方帆船酒店開業后,最貴的套房就天天爆滿、其他房子入住率也居高不下”這一點有多么的重要、多么值得花錢花資源去追捧。
在她看來,造一個世界上最豪華的酒店來裝逼、顯示蘭方的城市名片檔次,這事兒在酒店開業之后,也就算是做完七八成了,后面貌似沒什么需要做的了。
只有顧鯤知道,酒店造起來,只是萬里長城第一步。
“你還是把這事兒的重要性想得太低了,算了,你不在乎就別想了,術業有專攻。”顧鯤嘆息了一聲,停止了跟妻子討論這事兒。
回頭跟林鶯去討論吧,當然這句表態顧鯤只是藏在心里沒說出來,盡量避免對妻子不必要的刺激。
朱悠然從結婚那天起就很識大體,從來沒吃過醋,她知道老公的一切都是為了家國天下蒼生,不是為了自己的私欲。顧鯤也對她相敬如賓,能回避的就回避。
所以朱悠然也沒多問,只是幽幽地說:“酒店的早期入住率,真的這么重要嗎?我還以為蓋好就無所謂了,只是面子工程。”
顧鯤給自己倒了一杯干邑白蘭地,慢慢解說:“面子工程也是要持續跟蹤的,不然這生意就太容易了,別人看我成功了,多砸幾倍錢蓋個更好更豪華的房子,不就把我們風頭蓋過去了?
房子造好只是第一步,關鍵是花花轎子人抬人有人捧場。然后,我才能讓平面媒體電視媒體和網絡水軍帶節奏,宣揚我這兒的牛逼。沒人捧場還怎么做持續專題?”
顧鯤可是深刻地記得,前世迪巴人的帆船酒店剛出來的時候,很多網民和電視觀眾剛看到新聞的時候,那也是當笑話和噱頭在看的。
噱頭要轉化為真正有歷史底蘊和積淀的貴族上流氛圍,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后來,迪巴人也是持續經營了兩三年,看似酒店本身賬目有賺錢,但實際上那些花出去的媒體資源炒作費用都算上,帆船酒店絕對是虧了好多年的。
不過,這種堅持的媒體飽和轟炸,讓迪巴人那個帆船酒店的賬面旺季入住率超過八成,全年平均入住率也保持在五六成以上,堅持了好幾年。
然后外部社會才漸漸承認了“迪巴帆船酒店確實是表里如一名至實歸的世界最豪華酒店”這個設定,而后潛移默化地進一步覺得“迪巴是世界上最土豪的城市”這個設定也沒什么毛病。
顧鯤既然知道這些歷史,他怎么敢輕視呢。
天下就沒有容易的裝逼生意,如果你覺得容易,就多掂量掂量同行為什么不能復制你,護城河在哪兒。
越是大家都覺得做得爽、本身就容易感興趣的生意,頭部玩家就越要精益求精。
為什么寫小說的要比掃大街的用心?因為世界上不會有人對掃大街感興趣,掃大街的人都是為了混口飯吃,只要錢不講情懷,所以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