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東三環外、靠近津門方向進京干道的入口旁邊。
一個穿著一身貌似鄉鎮企業家西服、遮蓋住手臂上紋身的瘦猴青皮牛虻,靠在一輛老舊破敗的212吉普上,等著生意。六月初的京城已經很熱,大太陽底下還穿著薄西裝,著實不好受。
可惜車里沒空調,坐在車里更憋屈。
車上一個卷起汗衫露出肚子的胖子在那兒睡覺,熱得睡不著,也只能瞇著。
突然,那個瘦猴西裝牛虻眼睛一瞇,看到一輛不認識的好車由遠而近,車牌還不是“京”字頭的,頓時來了精神。
“老大老大,你看那車,是不是該開工了?”
胖子迷迷糊糊醒來,對方已經開遠了,他也不明情況,連忙指揮小弟追上去“快,跟上他,記得跟對方左邊的車道,左后方離開一二十米。到時候對方要變道,管他打沒打燈就跺油門攮上去!”
強龍不壓地頭蛇,外地車進京辦事,一般都是很心急的,不敢惹麻煩。要是遇到自己交規理虧的事兒,往往會被多訛錢私了。
而“前車變道過程中被側后追尾”,這是再清晰不過的前車全責,90年代京城四周吃這碗飯的社會靈活就業人員規模可不小。
作案用的車往往是修了幾十次的老江湖了,恨不能前保險杠用膠帶紙粘一下就上路,然后追尾前車的時候一碰就掉。
到時候也不用多,訛個兩千塊錢,而實際上回到自家控制的修車廠,兩三百就重新焊上了。
瘦猴西裝男開著車,一路猛踩油門,經過兩三分鐘后,終于趕上了前車,幸虧東三環還挺長,對方也沒中途哪個路口拐出去。
“老大,那車好像要往朝陽門拐了!再進去,那片兒的交警咱不熟啊。”瘦猴西裝男看到這一情況,一邊急著匯報,一邊繼續加油門往上沖,卡到對方右邊的車道。
可惜,就在他準備最后動手的時候,那個汗衫胖子眼神猛一收縮,看到了一個可怕的字。
“剎車!”胖子怒吼一聲,眼看來不及了,連忙往自己副駕駛的方向拉瘦子的方向盤。
“轟!”212吉普直接撞上了綠化帶,又撞壞了隔離帶。
沒人碰他,單方事故,就是自己開著開著想不開撞墻自盡那種。
那西裝瘦子頭都撞在方向盤上,磕得頭破血流,滿腦子懵逼“老……老大,不是你說攮上去的么?”
胖子不顧馬仔頭破血流,照樣一耳光扇過去“你個煞筆!這就是你說的‘外地車牌’?槽,那是‘使’啊!懂不懂什么叫‘使’!
說你沒文化就是沒文化,老胡怎么會介紹你這么個二貨來跟我。那種車以后看到就盡量躲遠點兒!我們自己撞墻都不能碰!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因為交警會幫你?你以為對方會慫?”
……
顧鯤和馬風坐在頂配行政版加長林肯上,一路閉目養神,什么都不知道,還暗贊高健雄的開車水平不錯,很穩。
他不知道的是,那些平時四九城里跟車10米以內的老司機,看了他的車型和車牌,都把跟車距離放到了至少三十米,簡直就像是車子旁邊有減速光環的結界。
“顧總,剛才我們后面有輛車,突然跟近了,然后又自己撞墻了。”高健雄在后視鏡里看到了一起事故,本著勤匯報的原則,跟顧鯤說了一下。
顧鯤睜開眼“哦?有這種事兒?文明行車啊,你沒別人家吧?”
高健雄覺得很冤枉,耐心地解釋“我哪能別車,我就很正常右轉,人家離我們十幾米外就自己撞綠化帶和隔離帶了,估計是他手抖吧。”
“那就好,反正不許斗氣別車啊!”顧鯤吩咐了一句,繼續閉目養神。
很快,他的車就到了外貿經部,然后在馬風的幫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