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先生,據我所知……我是說可能,我還有兩三個同行,也干過跟我類似的事情。您既然那么希望徹底掀桌子揭露這背后的邪惡,不知您有沒有興趣再去拔掉一些釘子呢?”
“朱森號”的會客室里,皮埃爾跟顧鯤談笑風生了幾分鐘,大致了解了顧鯤的胸襟抱負后,不由對顧鯤這樣古道熱腸的俠義者愈發欽佩,便透露出了這個消息。
原來,雖說同行是冤家,但有些時候還是得合作的。到奴隸主手下臥底這種事兒,終究風險太大,他們來之前就考慮過萬一不方便走脫的事兒。
所以也會暗中看看有沒有其他同行做同樣的事情。萬一遇上了,互相不留證據地交換一下信息,也好便于其中一方逃出去后、揭發出來,把剩下的人也救出去。
同時,被救的一方往往也得把自己這幾年打探到的情報,勻一部分給救人的一方,也算是利益輸送、分攤風險。
記者們的腦子也不傻,能多一道保險還是好的,真命都沒的時候,分出去一點大新聞換取安全,有何不可?
顧鯤聽說還有其他記者,倒也不著急,而是謹慎地確認情況:“哦?是你的同事么?被哪個奴隸領主手下控制了?”
皮埃爾當然不會有絲毫隱瞞:“應該是在阿魯群島的尤素福領主手下,不是我同事,我是在越南找機會的時候,認識結交到的,然后我們就各自行動了。只是多個保險,約好了萬一有風險,先逃出去的就報信?!?
顧鯤也不露聲色:“不是你同事?那知道大概是什么媒體、什么國家的么?”
皮埃爾想了想:“我不是非常確定,我只知道其中三個人的名字,他們應該是bbc的人,有一個是布列塔尼人,還有兩個澳洲佬,不排除還有其他媒體的,可能是荷蘭媒體的荷蘭記者。
你知道的,bbc的人一貫喜歡渲染那種‘布列塔尼統治者為蒙昧未開化的野蠻人帶去文明,等布列塔尼統治者離開后,當地的文明程度明顯倒退’之類題材的內容。這種題材在布列塔尼特別好賣,當地人最愛看這些了。
不過香料群島當年大部分是荷蘭人的殖民地,布列塔尼人占據的比較少,所以這方面的文章不太好做,光由他們出面說服力不是很足。所以當初我們分開之前,他們說想找找看,能不能拉攏個把荷蘭人一起干,我不知道后續有沒有找到。”
呵呵。
皮埃爾口中提到的那種西方人的思維,顧鯤實在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很多曾經在殖民問題上欠下血債累累的侵略者,都喜歡粉飾“我們不是去殖民,我們是去給野人帶來民豬自由開化的”。
然后他們就特別喜歡類似于“南非被黑人躲回權利后,國家經濟文化各方面大倒退,還不如白人當權的時候”的大新聞。
對于bbc和澳洲人而言,揭發“東南亞那些前殖民地,在實現自我治理之后,反而社會出現巨大倒退,甚至出現了奴隸制”這樣的消息,那得是多么振奮人心吶。
絕對可以滿足布列塔尼和澳洲讀者想看到“果然那些渣滓就是該被我們統治”的自大滿足心理。
不過,既然撞到了顧鯤手上,顧鯤當然有他的解決辦法。
當著皮埃爾等法國圣母的面,顧鯤當然不會表露出來,他只是很光偉正地喊來高健雄,然后下令:“聽見沒有?這位正義的法國記者說了,還有其他尋求真相的人可能還身陷險境呢。
我們自己雖然已經可以安全通過班達海了,不過,既然我們做了行俠仗義的事情,就要做到底,立刻讓安保公司的雇員全部做好再次戰斗準備和補給,我們回程的時候再順路去阿魯群島搞一票。”
“是,老板!我立刻就去安排!”高健雄啪地立正,然后敬了個禮。
顧鯤裝模作樣地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