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郊外。
山路漫漫,蜿蜒崎嶇。
越往深處走,越是一望無垠的梯田,綠意盎然,生機勃勃。
岔道口,左右兩邊各立著塊老舊的石碑。
左邊的字跡,因為風吹日曬,早已模糊不清,依稀認得,上面刻的是“大楚村”。
右邊的石碑,顯是精心打磨鐫刻,歲月并沒有在它上面留下痕跡,“大齊莊”三字清晰可見。
雖是兩條岔道,大楚村和大齊莊就隔著一條彎彎的河流,一座據說幾百年前修建的石橋,連接著楚、齊兩村。
兩村的關系非常緊密,遠古、近古乃至近現代的無數戰爭中,村民們一直同仇敵愾、互幫互助,彰顯華夏最淳樸寶貴的品質。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了十幾年前,因為河沙的歸屬。
兩村也屢有智者號召,要擱置爭議,共同開發。
無奈,貪婪是某些人的本性,總有楚家的不孝子、齊家的不孝孫,變著法兒偷偷摸摸去挖沙。
縱是如此,兩村的關系依然不會太壞,畢竟,幾百年的互通婚姻,兩村其實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這一年的七月,桃花早就凋謝了。
午時,一群不速之客悄悄包圍了大楚村的桃園。
哦,他們是沖著桃子來的。
進入桃園深處,但見人影婆娑,樹枝搖曳。
這時,一聲暴喝猶如晴空霹靂,“喂,小屁孩,又來偷桃。”
音如天雷,直沖九霄,攝人魂魄,小屁孩們驚慌失措,水銀瀉地一般,四散開逃。
“哎喲”一聲哀嚎,一個大眼睛,梳著朝天辮的女孩子絆倒在地,伙伴們都倉皇急遁,這一聲嚎叫瞬間淹沒在茫茫桃園之中。
崴了腳的小女孩無助地看著緩緩走來的看守桃園的“楚瘸子”。
“虎妞。”奪命狂奔的狗子叫了句,他忽然發現,妹妹沒跟著跑出來。
怎么辦?后面還有幾個守園人在窮追不舍。
狗子沒猶豫多久,毅然轉身慢慢往回走,幾個守園人看到他也沒在意,因為他是反方向走,并不象偷桃子的。
到了桃園深處,看到“楚瘸子”正老鷹抓小雞般提著虎妞。
“楚瘸子,放了我妹妹。”狗子急喊道。
“臭小子,敢來偷摘桃子,你們齊家莊自己的桃園那么大呢。”楚瘸子惡狠狠道。
狗子鼓起勇氣沖了上去,想要解救妹妹,可是楚瘸子雖然瘸,手上卻力大無窮,連他自個也被抓了。
楚瘸子一拐一拐,意氣風發地抓著戰利品往村廣場而去,他一人就抓了兩個,誰說瘸子不行?
被抓的一共五個小孩,全都被綁在廣場的柱子上,然后有人就跑去通知村長。
看著周圍指指點點的人群,虎妞很害怕,她甚至相信,小孩子們嚇唬的要砍頭是真的。
這時,人群里,一位阿姨說道,“都是小孩子,綁住人家干么啊。”
楚瘸子道“不綁住,他們會跑的,這幫兔崽子油得很。”
那阿姨又道“那你們也別綁那么緊啊。”
楚瘸子剛立了大功就被質問,他回擊道“蘭嫂,你是要找童養媳,還是要招入贅女婿啊?哈哈哈。”
那叫蘭嫂的啐了一口,道“沒個正經。”說完,她拉著身邊的孩子就回家了。
虎妞永遠也忘不了那眼神怯生生的小孩,不是因為他怯生生,而是別的小孩都往他們5個身上扔東西,只有那個小孩不時露出憐憫的目光。
人在脆弱的時候,哪怕是一個憐憫的眼神,也倍感溫暖。
虎妞也感到很溫暖,但很快,這種感覺就被不時扔過來的東西澆滅了。
大齊莊跑回去的孩子很快就向家長們報告有伙伴被抓走的消息,卻誰也說不清,到底是誰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