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似乎過的很慢。
插入胸膛部位的箭桿入肉很深,所以需一丁一點的取出,稍稍有半分的偏移,都可能造成致命的后果。
甚至李承乾能感受到那心室的跳動,他努力地穩住心神,小心翼翼的開始用鑷子取箭,待這混雜著血肉的箭徐徐的取出,確定沒有損傷動五臟六腑之后,便拿著小鑷子,撿出箭頭穿透之后,這體內可能留下的木屑……
觀察了很久,將血肉中一個個木屑取了出來,李承乾已感覺自己要虛脫了。
此時,李世民的血流淌出來,而陳正泰的血液,則一點點的輸入進李世民的體內。
事實上,一邊的陳正泰,其實已覺得眼皮子越來越沉了,臉色也已略略顯得有些蒼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失血多少,腦袋里已有了一陣眩暈。
李承乾這時道:“接下來該干啥。”
這一道聲音,總算讓陳正泰一下子又清醒了一些,連忙道:“趕緊上藥,而后縫合。”
“噢,噢。”李承乾想起來了,另一邊,遂安公主已準備好了藥。
上藥之后,李承乾卻是陡然想起什么,忙道:“不是說要割掉外頭的腐肉嗎?”
“你還沒割?”
“現在就割。”
“……”
好在此時腐肉不過是皮膚的表面,已有化膿的跡象,李承乾小心翼翼地割了,倒沒有太高難度。
到了這個時候,他已算是見了大世面了,是以竟慢慢的靜下心來。
而后,一旁的長孫皇后則取了針線,開始進行縫合,再之后,繼續上藥,另一邊長樂公主已預備好了藥丸,放入李世民的口里,再灌入熱水,令李世民吞服。
大家似乎都非常有序而安靜地忙碌著,而李世民顯然在疼痛難忍時,意識已經不清了。
等到一切包扎完畢,陳正泰已忙不迭的拔了針,他臉色看起來很蒼白。
遂安公主連忙上前,面帶關切道:“你沒事吧。”
陳正泰其實覺得狀態還好,這一點血量,應該還不至讓年輕體壯的自己危急生命,某種程度而言,流一點血,對于陳正泰而言,其實是有好處的,新陳代謝嘛,精血流失有損陽壽,這是古人們的意識,陳正泰對此……卻是嗤之以鼻。
可是好歹也為皇帝流過血來,不表現一下,實在說不過去,陳正泰自然是一副幽怨的樣子:“無礙,無礙,只是……覺得好似身體一下子虧欠了許多,哎……還是先去看看陛下吧,陛下才是最重要的,陛下現在如何?”
遂安公主便憂心忡忡地道:“有氣息,只是極微弱,昏厥過去了。”
另一邊,長孫皇后其實已急的要跺腳,方才手術的時候,她還算是鎮定,可此時手腳完停下來了,卻有些六神無主了。
李承乾不斷道:“師兄,你覺得成功了嗎?父皇很硬氣,比那些豬強多了,許多豬一場手術下來,便已差不多斃命了。”
陳正泰心里咬牙切齒,不禁想,這是當然,那些豬又是被人射了一箭,而后還被開膛破肚,還根本沒有輸血,也沒有任何其他的措施,怎么還可能活?
這一次……李世民用的藥很多,畢竟這是大手術,為了防止手術的感染,陳正泰可是搭上了不少的青霉素,除此之外,因為已出現略微的傷口感染發炎,所以還用上了頭孢注射液,可即便如此,能不能熬過去,卻真的只能靠李世民的意志了,畢竟這里沒有重癥監護的措施,即便是這些藥,在這個時代就已是十分難得了。
陳正泰拖著疲憊的狀態起來,雖然思維還是清醒,但畢竟抽了一定量的血,該虛還是虛的,此時不免覺得自己有些頭重腳輕了,李承乾一見,忙攙住陳正泰。
陳正泰這才勉強的穩住了身形,低頭看著李世民,李世民的面色蒼白的如紙一般,傷口早已縫合,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