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心里突如其來涌入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像是春天的河流,緩緩流過心間,她不自覺的向前兩步,卻站在原地不敢動作。
望山王從角落奔了過來,一把抱著她,已經中年的男人緊緊抱著她,眼里含著淚水,聲音也哽咽了起來,叫道:“星辰……星辰……你終于回來了。”
星辰嗓子有些發干,男人說道:“我是舅舅啊,我是蓁蓁的哥哥,是你的舅舅啊……”
星辰的手抬起又放下,最終輕輕擁著男人,低聲叫道:“舅舅……娘說過,我有個舅舅……”
“是舅舅對不起你們母女,”男人聲音已經越發嘶啞,雙手按著星辰的肩膀,看著她,說道:“跟舅舅回家,好不好?”
星辰頓了許久,心中蜂擁而至的溫暖一時讓她緩不過神來,藍拂衣已經走到了殿門前,她忽然叫住他,說道:“等等……”
藍拂衣頓住腳步,星辰看著她面前的男人,說道:“舅舅,你等我,我很快回去,我現在必須去見一個人。”
“洛王世子吧?”男人問道。
星辰點了點頭,“是,我要見他。”
男人摸了摸星辰的頭發,每一個動作都充滿著慈愛和小心翼翼,他看著星辰,說道:“你喜歡他,舅舅不在乎,只是辰兒,天下只有一個皇帝,天下百姓只需要一個天子,你不要亂來……”
“舅舅說什么呢?”星辰蒼白的一笑,說道:“我走了。”
男人點點頭,帶著長輩的慈愛,目送著她離開大殿,在她剛要消失的時候,忽然說道:“辰兒,記得早點回家。”
星辰腳步一頓,猶豫許久,隨即重重的點了點頭,眼淚不自覺的掉到地上,她用袖子隨意一擦,頭也不回的跟著藍拂衣離開。
天牢里陰森黑暗,關著無數窮兇極惡的犯人,屬于趙五直屬,三司共同處事的地方,里面的獄卒都干了二十年以上,手段狠厲,麻木無情,進了這里的人,從來沒有活著走出去的。
藍拂衣和星辰走到門口,剛要進去,星辰卻忽然扯著藍拂衣的袖子,將人拉到一旁,問道:“你會救她嗎?”
藍拂衣說道:“不會。”
星辰又問,“那你會殺她嗎?”
藍拂衣搖頭,“晚了。”
星辰轉身離開,說道:“那就別去了。”
藍拂衣愣了一下,看著星辰腳步不停的往前走,仿佛這地方的黑暗要蔓延至她身上,她嫌自己走的不夠快,輕功也用上了,似乎對這個地方,對里面的人,避之唯恐不及。
藍拂衣看了一眼天牢,到底是沒能再進去,只好跟著星辰離開。
染月殿之中,云辭呆呆的坐在床上,桌上的藥碗紋絲未動,他纖瘦的手腕上帶著巨大的鎖鏈,鎖鏈也安安靜靜躺在床上,他的手放在膝上,目光空洞無物,似乎連藍拂衣和星辰的到來也感覺不到。
星辰心里一窒,隨即緩緩升起恐懼,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云辭,他明明活著,卻像一個死人,沒有神采,沒有笑容,沒有滿心算計,也沒有忽然冒出來的小孩子氣,他就像個紙片,沒有絲毫感情,精致的如同一件瓷器,卻冰涼的讓人害怕。
星辰呼吸都輕了起來,她幾乎不敢觸碰這樣的云辭,只能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句,“阿辭……”
“你們回來了?”云辭僵硬的轉過頭,看了星辰一眼,問道:“她呢?”
星辰知道他問的是誰,可她不敢說,她看著云辭,輕柔的握著他的雙手,說道:“阿辭,把藥喝了,好好休息好嗎?”
他繼續問道:“她死了嗎?”
星辰不忍心他難過,咬了咬唇,搖搖頭,說道“沒有,她會回來看你的。”
云辭卻絲毫聽不見她剩下的話,只是一句沒死,他喃喃自語,“那一定是被抓了吧?”
星辰還未點頭,云辭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