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筒夫子
艾莉絲雖然渾身傷痕累累,但主要傷處還在肩膀和小腿處。
看見她肩膀上青紫一片,一個手指粗的彈洞外翻著黑色爛肉,正向外淌著殷紅血絲,我的心頭一緊。
“把她翻過來我看看!”
劉洋說。
我將抱著艾莉絲的手臂收緊,另一只手將她身上的白大褂褪到肘彎,將她整個肩膀露出來給劉洋看。
在她肩胛骨位置,另一個更大的彈洞赫然在目。
“陳,我治不了她!”
劉洋看完艾莉絲的傷勢,為難的咬緊了嘴唇。
“為什么治不了?”
我眼睛一下瞪大!“我無法替她清理傷口。
她會感染而死的!”
劉洋絕望的看著我。
我怔了一下。
劉洋說得也沒錯。
像艾莉絲這樣的傷情,通常要用鑷子把無菌紗布從傷處一頭塞到另一頭去,借以清理傷口里的爛肉,然后才能縫合,再配以消炎藥物讓傷口肌肉自然生長。
她在給我處理的時候,我有比酒精純度還高的伏特加酒來消毒,又有消炎藥吃。
而且所受的是手槍彈的打擊,傷情和條件遠比艾莉絲的情況要好得多。
先不說消毒的事情,就是清創著個過程,沒有麻醉劑的情況下,艾莉絲能不能受得了?
她可是獸人,要是把她惹毛了,她爆發出來的破壞力恐怕會毀了我們的小艇。
但如果我們真的置之不顧,任其死亡,那么我將永遠弄不清小鎮的秘密和程諾所受的遭遇。
我付出這么大代價在小鎮的冒死行動將一無所獲。
“劉洋,我記得你帶了急救包和藥!”
我伸手按住她瘦削的肩膀,盯著她的眼睛說。
“陳,那是給你用的。
你的傷口也必須處理了,否則你也會感染而死!”
劉洋眨動著眼睛格外冷靜的看著我。
她說得沒錯。
我昨晚去小鎮時雖然換了藥,但現在時間已經是第二天早晨,經過一夜激烈戰斗,我感覺左肩處濕噠噠的。
應該是傷口被掙裂,流血把紗布浸濕的結果。
現在小艇失去了動力,我們正隨著洋流飄往外海。
根本沒有后續治療的補充。
所以這個急救包和那瓶消炎藥就顯得格外珍貴。
劉洋見我沉默無語,急忙伸過手來,想幫我解開衣扣,處理我的傷口。
從她的舉動上看,她已經放棄了對艾莉絲的救助。
“不,劉洋,把急救包給艾莉絲用!”
我猛的攥住了她的手。
“陳,你冷靜些。
那樣你會死的!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劉洋第一次沖我發火了。
她生氣的樣子很有趣,圓圓的黑眼睛瞪得更大,褐色的臉漲得紫紅,豐滿的唇微張著,兩只修長的手在我眼前搖晃著,像要隨時抓住我的肩膀狠狠搖晃一樣。
我知道她說得沒錯。
如果我的傷口得不到及時處理,也會因感染而衰弱下去,最終死掉。
而劉洋和艾莉絲在這個沒有任何食物儲備的小艇上也堅持不了幾天,除非她們遇到其他船只被發現,并沒有被曬成肉干或者被海浪吞沒。
這是生與死的抉擇。
如果把急救包給我使用。
很可能我和劉洋還能堅持幾天。
如果把這個急救包給艾莉絲用了,更大可能的是我們誰都活不了。
“劉洋,咱們從飛機掉下來的時候,你有想過什么?”
我幽幽的問道。
“陳,你干嘛說這個?”
劉洋見我忽然轉移話題,不解的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