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漓離開后,尉遲宇走進身后的屋子,向毓王復命。
他剛一進屋,就看到了桌上兩個碎裂的杯盞,心想毓王肯定聽到了江漓那番薄情的話,才會如此生氣。
甚至他在被毓王莫名其妙瞪了一眼后,反而更同情毓王了。
可他雖有心想安慰毓王兩句,又因為自己缺乏此方面的經驗,不知如何開口好。
最終,他只干巴巴地說道“王爺,您身上傷勢不輕,要不卑職去給您請個大夫來?當然,一定是找可靠又口風緊的。”
趙璧羽坐在桌前,遲遲沒有應聲。
就在尉遲宇以為,毓王肯定是被傷透了心的時候,趙璧羽卻突然帶著點兒疑惑地問他“你覺得,本王很能花錢嗎?”
話題突然跳躍到花銷的問題上,尉遲宇不由愣了一下,一下子就想到了毓王府里如云的美婢,滿目的奇花異草,甚至毓王常走的一條小路,鋪地的地磚用的都是上品玉石……
毓王府的奢華在嶺西是出了名的,且不說毓王出身皇室,衣食住行自然無一不精致,單說毓王府如今只有毓王一個主子,卻有一百有余伺候的奴婢,就能猜到,毓王平時的花銷絕對低不了。
尉遲宇知道毓王想聽什么答案,可他實在違心開不了口,最后只好支吾著說道“卑職沒和王爺一起生活過,因此并不知曉王爺的花銷如何。”
趙璧羽在問完問題后,就開始走神,根本沒注意尉遲宇回答了些什么。
江漓最后那番話的意思,明顯是在嫌棄他太能花錢了。
可如果江漓連他現在的花銷用度都接受不了,那她若是知道,毓王府其實還欠著數百萬兩的外債,豈不是更不想跟他扯上關系了?
雖然,那數百萬兩的外債,大部分都是他爹欠下的。
嶺西十九洲并不算富饒,賦稅又是全國最低,還時常有旱澇災害發生,但每年上繳給皇帝的貢品卻不能比其他封地的少,否則便有對皇上不忠之嫌。
所以,毓王府每年能收到的錢少之又少,甚至偶爾還要貼錢給官員發放俸祿。
因此,他爹在宿夜郡建府沒幾年,很快就花光了家底。
府里沒錢,又不能搜刮民脂民膏,偏他爹還不善經營,王府的產業一大半都是賠錢的,于是,他爹只能借錢度日。
最開始,他爹和當今圣上關系還算要好,所以大部分錢都是從皇帝那兒借的。
他接手王府的時候,曾查看過賬目,細算下來,那幾年幾乎是皇帝在用自己內帑的錢養活毓王府。(內帑區別于國庫,是皇帝自個兒的小金庫。)
可那幾年,西嶺之地的災情又格外多,漸漸的大約皇帝也吃不消了,便開始疏遠毓王府。也就是從那時候起,毓王府才慢慢和都城的皇室斷了來往。
皇帝那兒借不來錢,他爹就又打起了西嶺富商的主意。
再然后,尉遲家就成功取代當今皇上,成了毓王府最大的債主。這一年年的借款累積下來,早不知幾何了。
不過,他爹卻是個心大的,這些年雖然靠借錢度日,但依然保持著原有的吃穿用度,該有的風流和氣派也一絲不少,并且通過言傳身教,又把這些習慣悉數教給了他。
他爹告訴他,這是皇家人該有的威儀,他從小到大都是在這樣的“威儀”下長大,因此從沒覺得有什么問題。
以至于在他爹過世后,他接手毓王府,待翻看完王府歷年的賬簿,發現毓王府竟負債累累時,險些不能接受。
他甚至還一度想出賣自己的婚姻,試圖和尉遲家結親,兩家成為一家,欠尉遲家的那些錢自然也就不用還了。
但很可惜,尉遲家只有尉遲宇一個兒子……
他為此還郁悶了半宿。
再后來,他只能努力撿起他爹荒廢的產業,開始著手打理,偶爾再抄家一兩個貪官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