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陸軍中將少見的一巴掌拍在用空子彈箱堆成的簡易桌子上,堅硬的實木竟然都被這一巴掌拍裂,由此也可見他的憤怒。
“劉浪他這是違背軍令,論律當斬!”陸軍中將一張臉漲至通紅,來回在距離一線關口僅400米的1團指揮部里踱步,就像是一只困獸,口中更是少見的放狠話。
一旁站著的李京田和一名上校皆臉色沉重一言不發。
他們理解自己這位中將師長的憤怒,擱誰,在等著迎接勝利的黎明的那一刻,卻等來了一封那樣的電報,恐怕都會被氣瘋的。
劉浪不僅依據約定沒有帶回來山炮,反而在電文中告訴陸軍中將,他將攜決死隊、手槍連、步兵1營于半壁山一帶依托山勢組建阻擊陣地和日寇殊死一搏。
殊死一搏,說起來簡單,聽起來也很豪邁,可他們拿什么去和日軍搏殺?
沒有完善的陣地,沒有任何給養,甚至連退的地方都沒有,那不是殊死一搏,而是自己往坑里跳,葬送的可是將近千名29軍官兵的性命啊!
就算他劉浪不想活,由37師200精銳組成的決死隊不想活,可其中還有800人可是他暫2師的,不論是手槍連還是步兵1營,都是暫2師的精華。
這上千精銳的損失,甚至比昨日白天日軍壓上三個步兵大隊動用數十門火炮炮擊的攻擊還要大的多。
陸軍中將沒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封請戰電報給氣暈,就已經是很堅強的了。
不過,他們也同樣理解劉浪,步兵1營被打疼了的日軍死死黏住不放手,他們若走,那被黏住的步兵1營就徹底成為孤軍,將會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一點點被日軍蠶食吃掉。
王合春做為主力1營的營長,他什么個性在座的少將和上校都很清楚,讓他丟掉自己的傷兵以壯士斷腕悲壯來保存自己,那幾乎不可能。
這樣一個難題,就算讓他們自己來選,也極難選擇。說實話,劉浪能做出這樣的抉擇,他們的內心還是極為欽佩的。
“怎么都不說話,是不是覺得他個狗日的干的還挺爺們的?”陸軍中將回頭掃了一眼兩名默不作聲的屬下,冷聲問道。“我告訴你們,那是莽夫之為!”
“老子是暫2師的師長,老子的一個步兵營600弟兄要被日寇吃掉,老子能不心疼,老子比誰都特娘的心疼!”陸軍中將的牙齒咬的嘎吱作響。“可是,正因為老子是師長,是羅文峪關口的最高指揮官,老子就算再心疼,也只能忍著。戰場上那有不死人的?穿上這身軍裝,就不能孬,老子29軍的身后,就是平津,就是幾千萬同胞,為了他們,這里的所有人,包括我劉如明在內,皆可死。”
“但不能這樣死,他劉浪手下有400精銳,還帶著繳獲的山炮,如果能回來,能多打死多少日本人?”劉如明心疼的腮幫子直抖。“特娘的現在在那里,又能打死多少日本人,劃不來啊!”
這自然是所處的位置不一樣,所看事物的高度就不一樣,相對于一個步兵營的存亡,陸軍中將顯然更在意和第八師團整個長城戰役的戰局。
只要長城能守住,日軍停下南下的腳步,別說一個步兵營,就算他整個暫2師或是第29軍都葬送在這里,又如何?
所以,對于劉浪這種為了步兵1營擅自違令留在戰場上,導致一個步兵營要沒了,結果還要賠上另外400精銳的結局,他是真的怒不可遏。
“可是,師座,他不是您,他只是一個小上尉啊!”步兵1團的上校團長默然片刻后,終究還是大著膽子拐彎抹角替劉浪求情。
陸軍中將微微一怔,好半響,臉上的怒色逐漸被蕭瑟取代。
他這位得力屬下一語中的,劉浪不是可以為整個戰略寧愿做出戰術犧牲的將軍,他只是一個小上尉,他沒有那個掌控戰場全局的能力,他做的,只是一個基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