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遹回到宮中便被叫到了太極殿,殿中帝后都在,司馬遹很快就明白過來,自己出宮多日未歸,賈南風要借此事件對他敲打敲打,至于當朝皇帝、他的父親司馬衷只聽賈南風的話,無人能為他言語一二。因此,司馬遹放低了姿態,對賈南風的借題發揮表現出誠惶誠恐地模樣,一再地認錯,反復地請罪。
賈南風顯然對自己的威嚴很滿意,她不在乎司馬遹是不是出去玩,她在乎的是他跟誰出去玩,因此在司馬遹“知錯”后,她立刻拋出了自己更大的不滿“聽說你此次是跟漢光鄉侯出去的?身為太子,不得結交朝中大臣,尤其這漢光鄉侯還是個武將,又是個匈奴人,你意欲何為?”
司馬遹頭皮發麻,他出行前并未考慮許多,只是楊芷的話讓他對賈南風更多了幾分警醒,見了劉淵浩浩蕩蕩的隊伍,他才覺得自己可能犯了皇后的什么忌諱,這賈南風疑心極重,在他身邊各處安插了眼線,自己的行程她是了如指掌的,因此在狩獵期間,他從未單獨和劉淵接觸過,也鋒芒盡斂,只和羊獻容騎騎馬,說說話,至多是在天黑后因著羊獻容的關系和劉曜玩耍一二,也不過是些小孩子的把戲,并沒有什么值得懷疑的地方。
“兒臣不敢,兒臣狩獵不過是受朋友之邀前去玩耍,即便如此,兒臣并無任何逾矩之舉,請父皇明察。”司馬遹跪伏在地上,一字一句地說道,他此話說得倒是并不心虛,也不懼什么流言蜚語。
“朋友?”賈南風冷笑一聲“太子自幼在這太極殿長大,如今這宮外的朋友倒是交了不少。”司馬遹沒有吭聲,賈南風便繼續說“孤不管你做些什么,可你到底是太子,言行舉止還當注意著些,不要惹人非議。”
“是……”司馬遹心里不服,嘴上卻乖順地說。
“太子啊……”久不作聲的司馬衷突然開了口“你多讀些書,多在東宮里待著吧。”司馬衷說著突然笑起來“你母后疼你,要給你選妃呢,我竟不知道,你也到了大婚的年紀了。”
選妃一事在司馬遹出宮前就隱隱聽說過,他不相信賈南風能有什么好心,因此也沒將這事放在心上,此時這事被這樣突然說了出來,司馬遹疑惑地抬起頭,只見司馬衷笑得竟有幾分父親的慈愛,賈南風嘴角也向上撇著,只是看不出她心里到底有什么打算。
“你雖不是是孤的親生兒子,可你到底是陛下唯一的血脈,這選妃之事,孤作為嫡母自是要替你操心的,”賈南風不容司馬遹拒絕,直接道“你出宮了幾日,該回東宮靜靜心了。”
司馬遹不知賈南風葫蘆里賣什么藥,只能先匆匆地退下了。剛回到東宮,就被一直陪侍在側的謝安拉進了屋內。謝安先探看了左右無人,又閉上房間門窗,這才輕聲對不明所以的司馬遹道“楚王要回京了。”
司馬遹有些吃驚,這位五叔他是熟悉的,司馬炎很喜歡這個兒子,常在司馬遹的耳邊講他這位叔叔的本事,因此司馬遹對這個叔叔很有好感,甚至有幾分崇敬。只是在他已經不太記得這位叔叔的長相了,因為在他還小的時候,這位五叔就已經到封地去了,武帝臨終前,更是讓他都督荊州之軍事,大權在握,怎會在此時突然回朝?
“說是楚王自己要求回朝,陛下準了的。”謝安道“現在朝中內外都知道了這個消息,只是我們人在西山,消息閉塞了些。”
“楚王此時回朝,怕是另有原因。”司馬遹想了片刻,一拍大腿,驚呼一聲“糟了”,便抬腿朝外走去。
“殿下,”謝安連忙跟上“您要去哪?”
“仁壽殿。”司馬遹邊走邊說“楚王突然回朝,事情必定不一般,我要去問問太后。”
司馬遹和謝安一前一后往外走去,卻在大門口被攔了下來,攔人的是一隊禁軍,卻并非東宮守軍,他們口稱太子貪玩,耽誤學業,皇上下旨讓太子禁閉東宮思過,不得外出,外人非詔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