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那衙役便將大管家“請”了進來。之所以說是“請”,是因為這衙役在大管家面前,點頭哈腰,無比殷勤,竟似比對知縣徐恩還要恭敬些。
武松坐著不動,看那大管家,不禁有些意外。只見那人身材頎長,斯斯文文,分明是個溫爾文雅的秀才,哪里像是大土豪大地主家的惡奴?
轉念一想《水滸傳》中,白衣秀士王倫,天機星吳用,也都是秀才,不也都上山做了土匪,殺人放火?人不可貌相,越是這種看起來斯文溫和的人,只怕越心機厲害。
徐恩卻不是第一次見這個大管家了。雖然心中不快,但見他進來,卻還是努力把臉色放緩和了些,擠出一絲笑容。雖然,他推行變法改革,必須打破清河縣的既得利益者,勢必要和張家堡斗爭,但在撕破臉之前,他卻還是得虛與委蛇。
那大管家氣定神閑,走了進來,就好像這不是進衙門,而是進他自己家的宅院一樣,可見其平時并未把堂堂的清河縣衙門放在眼里。
但他進來之后,見到徐恩,卻是禮數周到,看起來很是恭謹,沒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向徐恩見禮畢,他又想武松拱手行禮,微笑道“這位想必就是武都頭吧?”
武松情知此人口蜜腹劍,十分虛偽。他可不是徐恩,懶得與他啰嗦,只是冷哼一聲,讓他碰個硬釘子。
大管家卻似乎一點也不計較。與武松見禮畢,便對徐恩道“知縣大人,小民今日貿然前來,是有一事,務請知縣大人開恩!”
徐恩微笑道“你有什么事,與本縣直說無妨!”
大管家微微一笑,道“小民先謝過知縣大人。大人勤政愛民,秉公執法,清河縣上下無人不知,小民也一向是十分敬佩的,那這就直說了。大人,小民的主子張大戶,向來宅心仁厚,樂善好施,造福桑梓”
徐恩眉頭略略一皺,道“本縣既然要你直說,你就直說,何以繞這些彎子?”
大管家從容道“大人恕罪!小民這不是繞彎子,說的就是正題。小民要說的正是,張大戶積德行善,實在是清河縣有史以來最大的善人。奈何天不佑善人,像我們張大戶這等積德行善之人,居然年過花甲,猶然膝下無子,真是令人嘆息。善人反遭如此境況,老天何以勸人為善!”
徐恩忍不住再次打斷他道“你來見本縣,就是要說這些么?這生兒育女的事,都是上天注定。但凡真正積德行善之人,上天總不會讓他斷子絕孫。這張大戶膝下無子,總是他自己福緣淺薄,本官也愛莫能助!”
大管家面對徐恩,禮數周到,但言辭從容,竟似并沒有把這位清河縣最高長官放在眼里,從容道“大人此言差矣!眼下大戶老爺能否生兒育女,傳承香火,的的確確,要請大人主持公道才是!”
徐恩道“這是從何說起!”
大管家道“大人容稟。大戶老爺平時一心行善,心道天佑善人,對于生兒育女,原本也是順其自然。但現在年事漸高,膝下猶然無子,不免心焦。他與夫人原本恩愛甚篤,堪為楷模。但由于夫人總無所出,所以,大戶老爺這才有心再續一房,好生下一兒半女,以盡孝道。有個潘裁縫”
武松和徐恩一聽他提到了潘裁縫,終于知道他所為何來了。果然,大管家接著道“潘裁縫久病在床,靠張大戶好心周濟,替他出錢延醫。潘裁縫感激萬分,知道張大戶尚無子息,因此自愿將女兒潘金蓮嫁給大戶老爺為妾。那潘家小娘子也早就感激大戶老爺長年周濟其家,積德行善,鄉里傳遍,兼且大戶家豐衣足食,盡可讓潘家小娘子一生錦衣玉食,所以,潘家小娘子也一心期盼,早點過門,好為大戶老爺傳承香火”
武松一聽,這家伙憑著一張利嘴,簡直是完顛倒黑白,忍不住怒斥道“你放屁!”
大管家并不動氣,微微一笑,對徐恩道“大人,此事正好與武都頭有關,可還容許小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