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個母親,真的會放棄孩子嗎?
許阿姨不知道該給自己一個什么樣的答案,但她驀然明白,蘇卿言的離開肯定不只是簽了離婚協(xié)議這么簡單了。
抱著漸漸開始閉眼的沈熠安,許阿姨欲言又止,終究是沒有再問什么,無聲地在心中嘆了幾口氣。
這兩個人的情路為什么會有這么多坎坷?她以為這兩年多的陌路婚姻已經(jīng)是最大的坎了,只要跨過了,兩個人就可以攜手白頭了,卻忘了他們之間隔著的不只是感情,還有門戶之別。
等到別墅的時候沈熠安已經(jīng)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眼角還有干涸的淚痕,看起來楚楚可憐。
沈子瑜泊好車,下車后,他從許阿姨懷里接過睡著的沈熠安。
“許姨,你先做點吃的吧,安安一會醒了肯定會吃。”
“好,我馬上去,先生想吃點什么?”
其實沈子瑜是沒什么胃口的,但當(dāng)許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突然憶起了蘇卿言做的餛飩,清滑爽口,鮮而不膩。
“餛飩吧。”
許阿姨挑了下眉,他不記得沈子瑜喜歡吃她做的餛飩了,倒是喜歡吃她做的餃子,之前沈子瑜吃的一直是蘇卿言做的餛飩,雖然用的同樣的食材,她做的始終沒有蘇卿言做的好吃,所以干脆就沒做過了。
蘇卿言以前常常做,因為安安常常會吵著要吃。
所以,沈子瑜不只是想吃餛飩吧,而是想蘇卿言了。
“好,我做。”
許阿姨說完就轉(zhuǎn)過身去,有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以前她和大多數(shù)一樣,以為按照沈子瑜的性子,應(yīng)該不會愛上誰,他性子淡薄,而且腦子格外冷靜,給人的感覺就是他這個人,大概這輩子都不會看到他失態(tài)的樣子。
這一切在蘇卿言住進這個家后漸漸發(fā)生了變化,她以為沈子瑜的愛情迎來了春天呢,所以她極力撮合兩人。
感嘆再多也沒用,她幫不了兩人太多,只能盡心照顧好安安,讓他們沒有后顧之憂。
沈子瑜將安安帶回他自己房間,雖然房間有很久沒有住人了,但因為有專人打掃并沒有堆積灰塵。
沈子瑜從沈熠安房間出來,一眼就看見了蘇卿言常住的那間房,因為許阿姨的刻意安排,讓蘇卿言住在他回房間和書房的必經(jīng)之路上。
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沈子瑜下意識的想伸手開門進去,但在碰到門把手后又縮回來了手,迅速轉(zhuǎn)身進了書房。
背抵著門,沈子瑜用雙手抹了一下臉,想要讓自己清醒點。
許阿姨端著餛飩上來的時候,沈子瑜已經(jīng)坐在書房里的椅子上睡著了,長時間的神經(jīng)緊繃沒有休息,突然地神經(jīng)放松,自律如沈子瑜也會坐在椅子上睡著。
許阿姨放輕動作走過去,將冒著熱氣的碗輕輕的放到書桌上,其實沈子瑜是不在書房吃東西的,但許阿姨想著沈子瑜現(xiàn)在估計沒那個心情講究,而且她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沈子瑜下樓,便送上來了。
許阿姨準(zhǔn)備離開書房的時候,突然想起什么,又轉(zhuǎn)回身從架子上取下毛毯,輕手輕腳的披到沈子瑜的身上。
明明很輕的動作,也沒發(fā)出什么聲音,沈子瑜還是在毛毯剛碰到身上時便轉(zhuǎn)醒了。
“阿言……”
沈子瑜驟然抬起頭,眼里還蒙著一層霧,明顯還沒有徹底清醒過來。
隔了兩三秒,沈子瑜才低下頭,手肘抵著書桌,捏了捏鼻梁,聲音比回來那會更滄桑低沉了。
“許阿姨,你先去看安安吧,我這里你不用管,一會我還要出去。”
許阿姨張了張嘴,想要勸說什么,最終全都咽回了肚子里,眉頭皺得有些緊,神色凝重。
許阿姨緩緩將門掩上,快要將門闔上的時候她看到沈子瑜若有所失的盯著窗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