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想理他顛倒黑白的話,陶然反而起了興致,在那一堆零食里可勁地扒拉著,看看男人都為她準備了什么零食。
這些都是什么?陶然拿起一個方形的,看了一眼又放下,另拿起一個,還是一樣的,看不懂。
包裝上一堆英文字母,她只能捏著靠手感猜測是餅干還是巧克力。
這是欺負她沒文化的意思?還是在跟她嘚瑟他出國留學過?
陶然惱羞成怒,正所謂士可殺不可辱,今天她非要討個說法。正當她想開口質問時,零食堆底下露出熟悉的一角。
陶然探過手,試著拿到跟前看仔細。
“我看了廬陽的天氣預報,明天大幅度降溫,最高溫度也只有零下五度。你帶去的衣服要是不夠,讓王富貴給你準備。”
陶然卻是答非所問,“你給我買了辣條?”
電話那頭有片刻的安靜,隨后男人笑出聲,“下午在車上沒吃?”
陶然怕辜負男人的心意,忙解釋道,“我不喜歡在車上吃東西。”說完,陶然接著追問,“你不是不喜歡我吃辣條么?怎么還給我買辣條?”
“看在你這個年輕人還算勤奮向上的份上,獎勵給你的。”
就一句似是而非的玩笑話,又狠狠地撥動了陶然心底的那根弦。
從接了采舍酒店的訂單起,她頂著多大的壓力,她誰也沒說,她也不敢說。現在她就算是企鵝的老板,雖然她對服裝生產一竅不通,但廠里的那群人全都在看她,也全都在依靠她。
她一直以為她做的都是自己該做的事,只有在夜深人靜時才發覺自己的不安,自己的恐懼。
現在他說用辣條獎勵她,是不是表明這段時間她做得還可以,甚至還不錯?表明她有希望能救起服裝廠?
“陶然?”
“嗯?”一出聲,陶然才發現鼻音太濃厚,容易顯露她此時此刻的心情,慢慢呼出一口氣才故意找茬,“你這些買的都是什么零食?我看都看不懂,是不是看不起我連英語四級都沒過?”
“你連英語四級都沒過?”男人十分吃驚,“英語四級這么簡單,怎么會過不了?”
啊啊啊啊~~~
陶然感覺自己又蠢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就過不了了,怎么樣?!”陶然攥著辣條的手怒氣沖沖地叉在腰上,“顧淮云,你再笑我一個看看!”
霎時間,空氣安靜得可怕,只有電波還在兩人之間工作著。
陶然心慌意亂。等吼出口后,她才發覺自己叫了他什么。
顧淮云三個字,也是她能叫的?
“顧、顧先生……”陶然心虛地想往回撈,話頭卻被顧淮云截了去,一如既往的口吻,問道,“晚飯吃了什么?”
陶然懊惱自己的口無遮攔,連答話都沒什么心思,“沒吃,那個貴哥說帶我們出去吃當地特色美食。”
“嗯,晚上出去別玩太晚了,早點回酒店。”顧淮云交代了這么一句話后,就掛斷電話,徒留下耳邊一串機械的“嘟嘟”聲,和身邊散落著的他特意為她準備的零食,還有她剛剛失言而出的一句“顧淮云”。
出門前,陶然換了一件更厚實的羽絨服,廬陽好像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冷。這一冷把她原先出門的勁頭都削減了幾分。
王富貴帶他們去的飯館不是最高級的,但很地道。廬陽靠著大山,野味很多,主推的特色菜也是山里的產物。
但心里硌著和顧淮云的那通電話,一頓原本挺皆大歡喜的接風洗塵飯被陶然吃得沒滋沒味、沒著沒落。
王富貴生性豁達爽朗,一頓飯吃下來,十句話中有八句都是出自他之口。就算陶然心不在焉、李文強不善言辭,三人還是剛認識不久,也能撐起整個場面,硬是沒冷場。
一頓晚飯在兩個多小時后結束,回到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