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有人叫,顧世銘轉過身來,見是江翹翹。
“你小子可以啊,飛黃騰達了連聯系都不聯系了啊。”
顧世銘反手就懟道,“日理萬機,懂不懂?能者多勞。”
“哎喲,還挺有能耐。”江翹翹過來前就特意帶上包,“不知有沒有榮幸能請日理萬機的您載我一程?”
“回文臨鎮?”顧世銘皺緊了眉。
江翹翹三步兩步走在了前頭,“趕緊的,都快凍死我了。”
陶然頓時明白過來兩人這是都要走,著急道,“這么晚了你還回去?在這里睡一晚,明天我再讓人給你送回去啊。”
“不了,”江翹翹沒轉身,朝著身后揮了揮手,“怕影響天雷勾地火。”
陶然“……”
這都是什么人啊。
滾吧,滾吧,這朋友也是越做越沒意思了。
顧世銘開著小車駛上回文臨鎮的國道。
此時深夜,國道上偶爾有稀稀疏疏的幾輛貨車來往。江翹翹鬧騰了一天,累了,掌心托著腦袋,偏著頭看顧世銘,“越來越像顧總了。”
顧世銘專心開車,冷不防聽到這句話,用氣聲笑了一下,“像我哥?”
江翹翹點了點下巴,“嗯,氣質上像,都是霸道總裁的樣子。”
顧世銘應該是覺得這個話題過于無聊,沒有再開口說話。
江翹翹沉默了一會兒又笑道,“怎么樣,陶小然給你哥生的龍鳳胎是不是很可愛?”
是很可愛。
兄妹倆在頂級月子會所被精心照養了一個月,模樣自然白胖富態。
但江翹翹這句話損就損在前半句話,他最愛的女人和他哥生下來這么可愛的一對龍鳳胎,他是什么感受?
顧世銘抿緊了嘴唇。奔波到這么晚,他的唇周又冒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子,說是滄桑,不如說落魄更貼切一點。
江翹翹見他不回應自己,嘆了一口氣,然后把視線轉向前方,幽幽地開口道,“放手罷,顧世子,放過你自己,她現在跟你哥挺好的。”
“我早死心了,你不知道?”
江翹翹心里想,我知道你個錘子!
有時候良藥苦口,忠言逆耳。
“你要真死心了,還特意這么晚了坐飛機趕回來看她?”
誰都以為他千里奔波是想看龍鳳胎吧,他也是這么以為的,但江翹翹一針見血,偏偏把他的虛假和狼狽戳了個對穿,讓他避無可避。
在前年他哥找上他,讓他幫忙牽線搭橋,而陶然迫于金錢的引誘答應了他哥的結婚協議開始,那時開始,他就告訴自己要停止了,對陶然可以罷手了。
但他非但沒有回頭,反而越陷越深。
后來他得知他哥竟在那么多年前遠遠見過陶然一面,就看上她,而他和她朝夕相處了那么多年,始終沒有勇氣為自己謀上一劃,他覺得自己連后悔的資格都沒有。
有時候他甚至想,如果當年,他沒有把陶然帶回家,沒有讓他哥見到陶然,那他的人生會不會不一樣?
江翹翹不是在看他笑話,而是不想他在糟踐自己,“顧世子,你試著走出來,外面還有好多好女孩,一定會有一個愿意愛你,對你好的人。你別把自己溺死在里面行嗎?”
顧世銘呵地一聲笑了,突然又急促地咳了起來。車窗被降下一條縫的高度,登時有劇烈的風聲灌入車內。
“翹翹,你不用替我擔心。”顧世銘止住咳,但嗓音還是干癢的,變了音,“她在我心里裝了這么多年,說踢掉就踢掉,是不大可能的。但我也沒有拒絕別人,這不是還沒遇著合適的么?”
這話聽著還像是一句人話,江翹翹決定給他幾分薄面,沒再揭他的傷疤,只是恨鐵不成鋼地提意見,“那你再接著相親吧,你不是相過親嗎?再接著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