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帆先朝著沈宏頷首,爾后將沈念攬入懷中,“沒事了,沒事了,你媽救過來了?!?
在白一帆的懷里,沈念抽動肩頭哭得泣不成聲。
第二天陳冰蘇醒過來,脫離了危險期。第三天持續觀察一天。第四天她便被轉入高級病房。
陳冰在重癥監護室里躺了三天,沈念在重癥監護室外站了三天。
但陳冰對她的恨沒有因為踏過鬼門關而抵消,相反,好像更恨她了。
白一帆怕沈念在會影響陳冰的情緒,反而不利于她的病情恢復,“念念,不如你先回學校去吧,這里有叔叔照看著,你媽不會有事的。”
沈念不說話。
原本沈宏和她從未斷過聯系,自從她考到黎大之后,父女倆走得更為親近。
在白家過得這十多年,包括和白忱由兄妹轉變為戀人的感情,包括陳冰堅決不同意兩人的戀情,沈念也都沒有隱瞞沈宏。
此時沈宏看一眼站了三天的沈念,心疼不已,他也跟著白一帆勸道,“是啊念念,不然你先跟爸爸回去吧,你媽這里有你白叔在,不會有事的?!?
沈念麻木的表情終于松動,她看向白一帆問道,“交通事故是誰的責任?如果是對方的錯,我們一定要為媽媽討回公道。”
沈念問完,白一帆的第一反應卻是看向沈宏,欲言又止的神態,“這些事叔叔會處理好,你不用擔心?!?
從白一帆和沈宏交換的那一個眼神中沈念看出來兩人是有事瞞她,“叔叔,到底有什么問題,你不說清楚我不走?!?
白一帆垂下眼簾,思忖片刻后說道,“其實這場交通事故陳冰負全責?!?
沈念等著他說下去。
“原本事故是可以避免的,但你媽媽不知道為什么,明知道兩車要相撞,反而踩了一腳油門沖了上去?!?
接下來的話,白一帆都不用說,沈念都知道了。
換句話說,這場交通事故和她脫不了干系,她媽雖然不愿意跟她說話,但她聯合白忱、白一帆,竟是差點把她媽逼上絕路。
夏天明明還沒結束,沈念卻感覺猶如墜入冰窖,遍體生寒。
也就是在回黎大的路上,沈念做出了一個決定。不為別的,她必須把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來。
白忱知道沈念不見了是他結束美國所有事務回到白家打算和陳冰徹底攤牌的時候。
那時他以為沈念不過是離家出走幾天,直到他把所有能找的地方、能聯系的同學朋友都找過依然找不到沈念,他才確定沈念是真的走了。
不會再回來。
從她七歲那年闖入他的生命起,白忱從未想到過有一天他會失去沈念。正因為從沒想過,所以他一直不能相信。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他都不能接受這個事實。結果還沒當上醫生,他先成了一個精神科的患者。
后來慢慢走出來還是因為游斯賓、顧淮云和常平怕他出意外,輪流守著他。
再后來,他繼續完成學業,進入省立醫院當了一名腦科醫生。
之后他也遇到過很多很優秀的女性,都對他青睞有加,其中不乏學歷高的,顏值高的,家境好的,但始終都沒有那么一個人能走進他的心里去。
又找了幾年后,白忱終于能面對現實,只是心里總有那么一個小小的地方住在一個沈念。
春去秋來,一年又一年,他以為沒有沈念的人生會很難熬,沒想到時光眨眼便過,他也從翩翩少年郎走入了而立之年。
只是在每一個無法入眠的夜晚,他總是會想起當年那個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尾巴,翹著羊角辮,眨著大眼睛,脆生生的嗓音喊他,“哥哥”、“哥哥”。
也會想起那天在酒店的房間里,她被他弄疼了,哭了,還不肯承認,說著喜歡他,說著要做他最美的新娘這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