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y國霧氣朦朧。沒有一個人穿行于25之中,就連車子也是一樣。所有的燈幾乎都被霧霾籠蓋,只要離了五米的距離,就已經模模糊糊了。
y國首都l市最大的私人醫院也是如此。
醫院頂樓,手術室前。
一個模樣冷峻,五官分明的黑衣男子坐在長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那紅紅的三個字,目光幽暗,閃爍間明滅不定。
顧郁的薄唇緊緊抿著,一絲不快從此間流淌出來。
二十個小時前,他正在工作時,私人電話突然被打響了。
這部電話除了顧念,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顧念在此刻打了電話,一定是出了什么事。顧郁放下手頭的簽字筆,拿起手機按了接通鍵。
耳畔并沒有傳來熟悉的溫和女聲,而是一道陌生的男音——
“顧先生您好,很抱歉我們破解了顧小姐的手機給您打了這通電話。實在是打擾您了,但是我們有非常要緊的急事。顧小姐在女王陛下的慈善拍賣會上受到了襲擊,被狙擊槍打穿了腹部。她出了很多的血。她是陰性熊貓血,很抱歉我們的庫房暫時沒有這種血源——您與她是親生兄妹,據我們調查,您也是陰性熊貓血。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想您來一趟y國。如果調動血庫的話,顧小姐可能會錯過最佳的搶救時機。”
那人說著一口流利地道的中文,只是中文的內容讓顧郁足足震驚了三秒。
他回了神后,迅速掛了電話,讓手下開著私人飛機直奔y國。直到看著顧念和自己的那一袋血進了手術室,顧郁繃緊的心弦才慢慢松了下來。
麻煩精,就會惹事。連一個一個只有百年修為的魔種也干不過,如果不是當時被什么東西護住了,現在估計——
顧郁的眼皮跳了跳,冷沉的眼愈發冰寒。
“叮!”
手術室三個紅字轉成了綠色,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護士帶著濃濃的消毒水味道從里面走了出來。為首的一個手里還拿著沾血的刀具,他是主治醫生。
這是顧念的血——
顧郁這么想著,目光冷冷地注視著面色凝重的主治醫生。
“顧先生,告訴您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好消息是輸血手術非常順利,我們成功將子彈取了出來;壞消息是顧小姐在手術之后起了一些不良反應,需要待在重癥監護室觀察72小時。如果72小時候顧小姐還沒有醒過來的話,請您節哀吧。”主治醫生摘下手套,揮了揮手,指揮著護士們將一座病床挪向重癥監護室——床上躺著的人瘦瘦小小,臉色蒼白,正是顧念。
在為顧念安置好儀器后,醫生和護士長長舒了一口氣,拖著疲憊的身體相繼離開。只留下一個穿著黑色潮牌衣服的冷峻少年,目光微怔地看著重癥監護室里被一堆精密醫療儀器包裹的女孩。
準確地來說,他是在看女孩旁邊靜靜站著的,穿著白色連衣裙的清秀女孩。
這個人的模樣,可不便是顧念么?
顧郁知道,站著的顧念,現在是屬于靈族的——她離魂了。
“我記得,當年火海里,母親也是這樣子的呢。你說我穿連衣裙會和母親一樣優雅迷人嗎?哦,對了,那把火,可是你親手放的。是你殺了母親,我最最親愛的……”顧念低低地笑著,笑得純真無邪,如同一個稚兒。她抬起一雙水汪汪的眼,坦坦蕩蕩地對上顧郁的眸,把那最最厭惡的二字輕輕吐出了唇,“哥哥——”
顧郁沒有說話,只是手心緊握成拳,拳頭在不斷顫抖。
“一嘆一生緣,一念一亡愿。可笑長生人,可嘆短命魂。”顧念嘴角的弧度勾勒的愈發明顯,弧度里的諷刺嘲弄也愈發明顯。她慢吞吞地邁開一雙赤足,慢吞吞地穿過防彈玻璃墻,再慢吞吞地與顧郁擦肩而過,最后與燈光照不到的地方——無盡黑暗融為了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