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您來這里是有什么事嗎?”保羅問。
從剛才開始,他就注意到黎染的氣息一直在帳篷里。
“我是去找顧念的。順道來提醒一下你這個親舅舅,如果你不打算認她的話,那么以后就都沒有機會了。”黎染低頭,輕輕地撥弄起指甲來。
“你什么意思?”保羅的面色突然一冷。
“沒什么意思。”黎染慢吞吞一笑,“她去魔界了,因為鳳棲梧。”
保羅的臉頓時黑沉下去“你們為什么不阻止她,就這么眼睜睜看著她去送死嗎?!”
他不和顧念說話,不代表他并沒有讓人暗中保護顧念。畢竟,她是郁凡和那人唯一剩下的孩子了。
“我們知道的時候,蘇柒已經趕過去了。他會保護好她的,所以我只是過來通知你一下,然后我要去魔界接應。有一點需要提醒一下,我告訴你只是希望你心里能愧疚一下,而不是希望你去救她或幫她。因為——你不配。”黎染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要離開。
“請告訴我,蘇柒是誰,可以嗎?”保羅沉默了一下,聲音一下子輕了許多。
他確實不配。
這么多年以來,他都沒有派人去看過顧念,哪怕逢年過節,他也不會發個消息過去。想來如果不是因為她擁有郁凡的血脈,擁有奧西利亞家族的血脈,他根本就會把她當成一團空氣吧。
“他是一個很優秀的男孩,他拿命愛著顧念的部。不是我吹牛7,從古至今,沒有一個人能夠超越他對顧念的執著與等待。”那種在地下的漫漫八千年歲月,換作去他人的話,早就崩潰去輪回了。
黎染心里帶著一分感嘆與佩服。
是的,在執著這一點上,自己和蘇柒根本沒得比。
不過好在,她等到了阿濯,他等到了長樂。
“從古至今……”保羅低頭沉吟,在口中緩緩咀嚼這四個字。當他回神時,黎染的身影已經在原地消失了。
保羅有些失神。
此時,魔界某處入口。
一個身穿白色古代長袍,容貌俊美的男子正手執一把長劍,和一群魔族浴血廝殺。
鳳不棄已經殺紅了眼睛。
他的身上都是魔族骯臟的血液,他的皮膚上也都是。
如果換做其他時間,衣服上沾到東西的話他這個重度潔癖癥患者一定會去洗澡。可是現在這種時候,他只想用自己最大的能力,能殺死那些魔種多少就殺多少。
這么幾天,他想了很久,當他好不容易平靜下來決定不打草驚蛇的時候,被煉制成傀儡的鳳棲梧再一次闖入他的視線。
那無情冰冷的眼神,那滿身繚繞的煞氣,一下子打破了鳳不棄心底的最后一根防線。
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任由憤怒操縱著自己的身軀,劃開長空,以一具凡胎進入魔界。
他用了鳳棲梧送給自己的武器,在那一方入口釋放出自身最強的通靈者氣息,以此招引魔族,展開一場單方面車輪戰屠殺。
進行車輪戰的是魔族,進行單方面屠殺的是鳳不棄。
當鳳不棄面前的尸體堆積成山之后,一道黑色身影姍姍來遲。
“鳳家少家長,你好啊。”鄒涂瞇著眼睛,桀桀一笑。
天知道他心里正咯噔跳動著。
這個名叫鳳不棄的人族,長得真是太像那個紅衣靈族少年——他昔年的故友,蘇柒了。
那眉宇間的桀驁與凌厲,幾乎是從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此時此刻的鳳不棄,立在一座尸山之上,手執在滴答滴答淌著鮮血的長劍。他那一身不然紅塵的白袍已經被血染成了紅色,便是三千青絲,也因鮮血而濕噠噠地垂落在肩頭。
遠遠看過去,他就仿佛是一頭從沉睡中蘇醒過來的修羅,要血染一方蒼穹,才能夠祭奠沉睡中那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