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公山上處處人影幢幢,一副陣容鼎盛、嚴陣以待的氣勢。
太陽沒入八公山后,天色漸暗,黃昏盡去。
代之是峽石城暗弱的燈火,比之壽陽城頭則是燈火通明。
劉裕與燕飛兩人正藏身在一處密林中,看著守備森嚴的壽陽城,兩人對視一眼,彼此都露出一絲苦笑。
劉裕心中十分著急,為了明日的決戰(zhàn),他必須今夜就混進城中。
明日一戰(zhàn),不僅關乎南晉王朝能否延續(xù),亦是他漢族的生死存亡,一想于此,劉裕便感覺一股莫大的壓力,直令他幾乎喘不上氣來。
比起劉裕,燕飛卻生出一種茫然而不知身在何處的感覺……
這一戰(zhàn)似乎與他無關,可他自己偏又像已被深深牽連,這種同為參與者和旁觀客的情況,仿佛如在夢境里的經歷。
劉裕忽然問道:“燕兄為何愿意幫我?”
燕飛心中無奈,他知劉裕對他還甚有一絲戒心。
“劉兄還是不愿信我?”
劉??嘈Φ溃骸叭羰瞧匠#裱嘈诌@樣的朋友,我愿把性命托付。可此刻劉裕背負的卻非僅僅自家性命這么簡單?!?
燕飛輕嘆道:“我若告訴劉兄,家父也是漢人呢?”
劉裕驚訝的看了燕飛一眼,逐而又歉意的點了點頭。他本就知曉燕飛不愿多提及自己的過往,此刻說出這話,劉裕也終于放下心來。
燕飛道:“你前去見那任公子,他如何給你的答復?”
劉裕又苦笑道:“我尚未見著他人,就先被攔下。”
燕飛道:“燕云十八騎?”
劉裕點頭道:“他們只告訴我:‘君上在休息,不得打擾’。任我如何說有要事求見,他們也不肯放我踏進一步,也不愿通報一聲?!?
燕飛愕然!
劉裕看著一隊隊從壽陽城使出的秦軍,忽然想到了一個辦法。
“我等換裝成士卒混進去如何?燕兄出生鮮卑部落,自然懂鮮卑語,而劉某也略通匈奴與氐族的語言?!?
燕飛雙眼一亮,點頭道:“這不失一個好辦法?!?
說著兩人當即就從密林掠出,慢慢向遠處一支回來的小隊靠近。
苻堅立在壽陽城頭,緊握的雙拳微微顫抖,顯出了他此刻的心情。
族弟苻融敗亡,僅過一日時間,又傳來親子苻丕戰(zhàn)死的消息,俯瞰著那具被運回來的尸首……尸分兩節(jié),苻丕的臉上還僵住了一臉驚恐的表情。
苻堅心中一片悲痛,轉而既是目眥盡裂,咬牙切齒。
感受到他這位大秦天王的怒意,陪伴身邊的慕容永、慕容垂、姚萇、朱序等一眾將領,無一不噤若寒蟬,不敢出聲!
姚萇猶豫再三,開口道:“大王,探子來報,八公山上的北府軍嚴陣以待,大有馳下八公山,臨灘布陣之勢?!?
苻堅仍是看著尸首,沉聲道:“淝水對岸又如何?”
姚萇道:“橫布岸原!”
苻堅怒道:“好個謝玄小兒,他是要渡河與朕一戰(zhàn)!”
姚萇道:“怕他是想與那十八騎合兵,共同對抗我大軍。”
苻堅嘶聲道:“他明白,明日朕必會親臨戰(zhàn)場,為我兒報仇?!?
姚萇張了張嘴,不知該不該勸阻,然而呂光卻附聲道:“謝玄來到正好,明日我大軍便順勢擊敗他北府小兒,一戰(zhàn)決定天下。”
苻堅長吐了口氣,道:“世明說的不錯,明日朕誓要將那十八人碎尸萬段,挫骨揚灰,再將北府小兒一并碾碎?!?
語罷,苻堅又悲痛的看了一眼尸首,繼而轉身面對眾臣開始發(fā)出號令。
眾將一一受令退下,而朱序便是被苻堅命其駐守壽陽。他本乃南晉判將,如今還尚不得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