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余暉然然,給房前屋后鍍了薄薄的一層淡金色。
張書吏家廚房里的飯菜早已做好,正放在灶上文火溫著。
只等男主人回家就可以用飯,而妻子柳氏正帶著兩個女兒坐在房里繡花。
柳氏原本是從大戶人家出來的,一手繡花技藝沒得話說,別說整個桂花巷子無人能及,就是在全酉陽縣城里論起來也是出類拔萃的。
此時她正在輕聲細語的指導(dǎo)著兩個女兒繡法。
張家大姐兒今年十二歲,閨名張明慧,一身翠綠色的衣裙讓小姑娘像一顆剛出土的嫩草一般輕靈,
她低著頭,露出一節(jié)如玉般的脖頸,她手里的繡繃子上一朵嫩黃的迎春花繡的似模似樣,看來已經(jīng)得到母親的幾分真?zhèn)鳌?
大姐兒右手邊坐著的是小她兩歲的胞妹張明麗。
張明麗比起姐姐的嫻靜來,好像還未脫掉小孩子的稚氣,她沒有繡花,只是拿著針線練習(xí)著縫邊,針腳看上去越來越粗,走的線條也越來越斜,惹得柳娘子頻繁的瞪她。
她卻吐吐舌頭,不以為意的將身體往母親懷里拱了拱,撒嬌耍賴的手段使得爐火純青。
柳氏也無奈的拍了拍二女兒的背,比起姐姐懂事來,這個女兒活潑多了。
就在此時一陣清風(fēng)吹來,柳氏神色一怔,忙將懷里的張明麗推開,馬上站起身來,快步的走到窗前,將原本半沿掩著縫兒的窗戶,關(guān)得嚴嚴實實。
臉色的關(guān)切,語氣溫柔的低頭問道“明烽,可有被風(fēng)涼到。”
窗邊坐著一個小男孩兒,大約五六歲的年紀。
如今不過金秋時節(jié),離立冬還遠著呢!他身上已經(jīng)穿上薄棉襖,衣裳明顯比穿的比柳氏母女三人要厚的多。
小男孩很乖巧的坐在桌前,模樣生的極好。雖是男孩,樣貌比起他的兩個姐姐也不遑多讓。
白凈的臉蛋上一雙眼睛清澈見底,鼻子挺拔,小嘴兩邊還有兩個不明顯的小酒窩。
只是他的臉色看起來有一些蒼白,沒有這個年紀的嬰兒肥,厚重的衣服下露出的手腕也過于的纖細,一看就知,小孩子的身體就不太康健。
這是柳氏的最小的兒子張三郎,取名張明烽,也是張家三代單傳的唯一男丁。
因娘胎里吃了虧,從小身體就不大好,為了讓孩子好養(yǎng)活,張家人還給他還取了一個特別的賤名,叫“張狗剩”。
對于一個幾代都有功名的書香門第,取這么一個見不得人賤名,傳出去可算是有辱斯文,但為了孩子健康成人,也就顧不得許多,死馬當做活馬醫(yī)吧!
由此可見張家多無奈,也看得出這個孩子在父母眼中的地位,遠遠超過名聲,世俗眼光了。
如今小男孩張明烽剛過完六歲的生辰。
這時張明慧也緊隨母親身后走了過來,她手里還拿著一件披風(fēng),很自然地披到了張三郎的身上,柳氏就順手將張三郎的衣襟緊了緊。
一旁受了冷落的張明麗看到這情景,不由得撇了撇嘴道“這才什么時節(jié),小弟穿那么多,怎么可能會冷?”
“怎么不會冷?”柳氏對張明麗兒的話,根本聽不進去,馬上反駁道。
“你弟弟坐在窗口寫字,手是露出來的,身上不冷,他的雙手也會冷的。”
柳氏平日里脾氣最好,說話做事也溫溫柔柔的,但一涉及到她這個獨苗,瞬間就能從迎風(fēng)就倒的弱質(zhì)女流變成英姿颯爽的女戰(zhàn)士。
張明麗無語,感情她們繡花時,手都是藏在袖口里,不曾裸露一般。
“二姐說的對,娘!我不冷。”小男孩很乖巧的回答道,桌子上練字用的字帖上已經(jīng)寫滿了好幾大張。
雖然因為年紀小,寫的字沒什么力道,但卻工工整整,一看孩子就是用了心認真的書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