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兩家人走進學堂,朱老夫子就迎了上來。確切的說,他說是迎著張明烽而來。
只見他拉著張明烽的小手,關切的問道“這段時間身體還好?還有沒有咳嗽?過了年能上學堂吧?”
待等張明烽一一答過,朱老夫子接著又問起了他的學業。
看了看,還在一旁等待的李家母子,張明烽先向朱老先生告了個罪。
“學生今日來,有許多課業上的問題要請教先生,不敢耽擱其他同窗,李大娘和李家小郎還在旁邊等著先生,先生可以先去去后,再回來,學生等著便是。”
朱老夫子被打斷了說話,卻無半點不悅,在他看來,這正是有禮的表現。
張明烽不愧是他的得意門生,不僅書讀的好,人也有禮貌,小小年紀就自有一番風度。
他走向李家母子三人,第一眼就看見李海生右腳承重心,人歪歪扭扭的站著,心中一下子,就好生不悅,這就是對比。
張家小郎,身體不好,也站的正,坐得直,哪里像這個李二郎,就不是個向學的樣子。
因此毫不客氣道“從進門到現在,才多久?就站沒個站相!”
其實朱老夫子還真的是有些冤枉了李海生,他平日里再怎么不著調,到了學堂,他娘又在跟前守著,倒也不敢放肆,主要是見朱夫子在和張明烽說話。
他知道,朱夫子一向和喜歡張明烽這個學生,而偏偏張明烽身體不好,不經常來學堂,因此每次張明烽來上學,朱老夫子就恨不得拉著他沒完沒了的說。
那時候,朱老夫子就讓他們自己讀書或者臨字帖,單獨給張明烽那小子開小灶。
今日見,又是如此情景,他想著二人聊天時間很長,就稍微的偷一下懶。
哪知道朱老夫子今日抽風了,只說了不到三分鐘,就過來了。被抓個現行,好冤啊!
“今日來有何事?”
見兒子惹了夫子不高興,楊氏趕緊把手中的禮品奉上,謙卑的說道。
“今日妾身帶著這個不爭氣的小子來,有兩件事,一是謝先生一年來的教導,奉上束脩。
另外一件事情,是想告知先生,我們家小子,也不是那讀書的料子,不過只求識得幾個大字,今日拜過先生后,來年翻春,就不再入學堂了。”
對于李家小子今后來不來學堂,朱老夫子卻是不大在意。
像李家這種情況,他見多了,不收李家小子,他還能收宋家、王家等等,各家的適齡兒童,他也不愁生源。
二來,他這年紀還教書,也不是為了謀生,也就圖個興趣愛好,那李海生也不是來讀書的料子,不來就不來吧!
因此朱老夫子微微頜首點頭道“我知道你來學堂,不過為了識兩個字,以后能寫個名字,看封家信什么的,不求你能通文墨,只要將來文書上,能不被人糊弄就成。”
楊氏見朱夫子說的實在,也忙點頭附和。
“你既然進過學堂,雖不再繼續求學,但我平日里教導你的,圣人之言,需永遠記在心上記住。不做學問,但要學做人。不可肆意胡鬧,不可結交奸邪,不可偷雞摸狗……”
聽朱老夫子臨別贈言,李海生趕緊點頭稱是了,楊氏又讓他給朱老夫子跪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算是謝師恩。
“好了,你起來吧,回頭我把你的名字,從明年的蒙童名單里的劃去。”
說完朱老夫子就算是解決完了這件事情,轉身就走。
可他老人家剛走了兩步,又想突然想起什么,轉過身來,一雙老目有些渾濁的問道“對了,李家小子,你大名叫個啥?”
“李海生”。
“對,就這個名”
朱老夫子一聲感嘆道“你也不常來學堂,我老了,都快記不住你叫啥名了”
李海生的聲音像蚊蠅一般細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