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張大姐給了她希望,卻將來又意味著要面對失望。
所謂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這些天,這個念頭一直反復(fù)的在秋菊腦海里盤旋,讓她食不甘味,夜不能寐。
前一日傍晚時分,秋菊去到張大姐房里,本來也無甚事,只是日常的請安問好。
閑聊中,卻聽翠竹談及張大姐去了庫房盤查年節(jié)禮。
翠竹略帶擔(dān)心,天黑路滑,走的又是小道,萬一腳下打滑,那可是了不得的事。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一個惡毒的念頭便在秋菊心中燃起。
鬼使神差之下,秋菊臨時起意生出了歹毒的心思。
于是她匆匆忙忙地和翠竹作別,先去了廚房。
按照秋菊原本的心思,應(yīng)該是悄悄的偷上一小壺食用油。
卻不想,盡管是過了飯點,大廚房里依舊有人值守。
只好于是扯了個幌子,大廚房里討要了一些炒菜用的食用油,連裝油用的壺都是管廚房大娘借的。
不知道該說她蠢呢?還是壞!
當時秋菊利欲熏心,悄悄的將油灑在地面,她原想著讓張大姐摔上一跤,最好是將腹中的胎兒給摔沒了。
哪知,天黑心急,張大姐沒留心腳下,在回程的路上,真就讓秋菊得了手。
不過,令秋菊沒想到的是,張大姐這跤摔得遠比她想象的要厲害了許多,不僅將腹中胎兒摔沒了,連自個的性命也沒保住。
張大姐沒得那一夜里,秋菊就守在房門外,看見一盆盆的血水,從房里往外端。
她這時才意識到,事情鬧得有多大。
一時間悔恨交加,卻又懼又怕。
秋菊這般反常的表現(xiàn),卻倒沒有引起眾人的懷疑。只當她是主仆情深,卻誰知卻是做賊心虛。
這兩天,秋菊也是擔(dān)驚受怕,生怕自己原形敗露。
又想到,路面上的油跡,在當夜,自己就乘著林府里人仰馬翻這時,沒人留意自己,已經(jīng)悄悄地擦拭干凈了。
這件事,為了保險起見,秋菊連自己的貼身侍女,都沒告知。
天下除了她自己,再無第二人知曉她所犯下的罪孽。
秋菊一直心存僥幸,如今證據(jù)都沒有了,也許就能瞞天過海呢。
果然林家的人對張大姐本就不怎么關(guān)心,因此沒有人懷疑此事的蹊蹺,只當是張大姐夜里沒留心腳下,弄了個一尸兩命。
見瞞下來了此事,秋菊才又慶幸又后怕。
她也沒想要張大姐的性命,如今,張大姐沒了,對于她們這些依附著張大姐而生存的丫鬟來說,并不是個什么好消息。
秋菊也曾在張大姐過世當夜,失聲痛哭。
但心思長歪了,人也就壞了。
張大姐過世后,秋菊就開始為積極的為自己謀求后路。
她與翠竹不同,翠竹一向沉默寡言,并不得林家少爺?shù)臍g喜。
而她身段和模樣都要比翠竹強上兩三分,再加上為人機靈,又有個兒子傍身,在林家姨娘的地位,做的倒是穩(wěn)穩(wěn)當當。
只因奴婢出身,要稍微的低人一等。
如今,張大姐沒了,秋菊馬上調(diào)轉(zhuǎn)方向,開始一味的巴結(jié)討好林家人。
也出現(xiàn)了,福寶和張家人打上門的那一天早上,秋菊在伺候林家人用早膳兒,而翠竹在靈堂里替張大姐守靈的情形。
如今證據(jù)確鑿,秋菊本人也交代了。
典史發(fā)了話,李捕頭帶著一干衙役,就準備將秋菊押解回衙門。
這時候,林大少爺卻站了出來,欲言欲止的吞吐道
“畢竟家丑不可外揚,以仆弒主,若是傳揚出去。我林家固然沒有臉面,可是這個丫鬟說到底,也是張家出身,難不成張家的體面就能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