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看他和典史大人的一番打交道,就可以知道此人心思深沉,并不是個可以好招惹的對象。
張家二老老年喪女,算作弱勢群體,再往他們身上潑漲水,就會引起公憤。
雖然張家人丁凋落,畢竟還有幾房得力的姻親,若是直接攻擊張家二老,萬一有個好歹,面對的將是張氏族人的合力報復,林家也不敢這么膽大妄為。
于是,林大少便將污水和心中的怨憤全都發泄到了張大姐的身上,也不講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的說法。
胡編亂造了一些謠言,全都栽贓給了過世的張大姐,從而來洗白自己。這是擺明了欺負死人,不會說話。
當福寶聽了這些傳言以后,氣的難以置信,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無恥的渣男。
張大姐那么善良又賢惠的一個女子,當真是時運不濟,一生錯付良人,不僅落了個香消玉殞,死后還背了一身的罵名。
福寶和兩個嫂嫂跟著母親楊氏,將卑鄙無恥的林家大少爺痛罵了一陣,便罷了。因為她能做的,也僅僅如此。
盡管自己很生氣,但她的身份,也注定了不好再插手張家的事。
以前是明烽不在,自己就暨越了一把。
如今,明烽已然歸家。自己和他的關系又降到了冰點,幾乎都快成了陌路人了,怎好再插手張家的事情?會讓人覺得自己簡直是莫名其妙之人。
夜里,正在安睡的福寶,突然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神情有些緊繃。
本來因晚間的那些閑談,自己心中有些氣氛和郁悶。
張大姐一直善待自己,如今受了欺負,自己偏偏又不能有所作為,所以,一直心底良善的福寶覺得心中有些堵得慌。
夜里一直不能安睡,就在腦中亂七八糟的念頭胡亂滋長的時候,突然一個瘋狂而恐怖的念頭,從心中涌起,驚得她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
作為一個外人,聽到張大姐的這番遭遇尚且義憤填膺,氣得夜不能寐。那么作為張大姐的嫡親兄弟,明烽怎么可能無動于衷?
福寶自忖自己對明烽的了解,雖然他外表看上去溫潤如玉,是個翩翩的君子仁厚的模樣。
可實際上,心里卻講是有仇必報,當年和自家姐姐張二姐有時候因為一些小事產生的齷齪,他也會略施小計捉弄一下,有一些得意忘形的張二姐。
如今,張大姐遇到這種惡心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沒有反應?
甚至不僅沒有反應,反而每天與人喝酒聊天、聯絡感情。
若明烽真的是一個性子仁厚懦弱的讀書人就罷了,也許是怕事!
也許是姐弟感情不大深厚,娘家兄弟不愿為已經過世的姐姐再站出來出頭,和林家對抗圖惹是非。
可福寶自小在張家廝混,再了解不過了,張大姐和明烽的感情很深厚。因為姐弟年紀懸殊比較大,所以小時候,柳氏是忙不過來的時候,都是張大姐幫著照顧兩個小的。
而張大姐性格溫和,不會像張家二姐那般處處好強,反而對于小弟多有謙讓和照顧,明烽對張大姐的感情如姐亦母。
記得當年張大姐出嫁時,明烽不顧自己孱弱的身體,硬是在家里練習了好久,終于將姐姐背上花轎,成全了在成親當中的最重要的一個環節,讓張大姐沒有任何遺憾。
當初為了一種形式上的不留遺憾,明烽尚且能盡心盡力。如今,眼看張大姐受到屈辱,依照明烽的個性自然不能善罷甘休。
他如今這般反常的做法,只能說明一件事,他在心里籌劃著一件大事,且不能為人所知,需要他的這些舉動做一種掩飾。
想到這里,福寶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被自己的分析所震驚了。
明烽他到底想干什么?
福寶再也不能安然入睡,立馬合衣起身,故技重施的溜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