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帶著兩人在樹林里走了幾步,找到了一條荒廢的小路。
嵌在地上的墊腳石已經殘缺不堪,半露在斑駁的雪地里。這兒的雪并不厚,沒能完全蓋住枯黃的雜草。
樹林靜止不動,周圍很是安靜,任何一點聲音都會被放大。
一聲尖利的啼鳴由遠至近,在山林上空一閃而過。
卡莎不由得頓住腳步。
“我還像在那兒聽過這種聲音……”
“這是鋒喙鳥的叫聲,這種猛禽通常都生活在人跡罕至的林海深處。”易抬頭看了看天空中那一閃而逝的身影說道。
“對,在恕瑞瑪的南部雨林,我見過它們。”
卡恩在易看不到的地方輕輕拍了拍卡莎的背,讓她不要說太多。
他們的確聽過鋒喙鳥,但是聽到的卻是這些猛禽被獵殺的慘叫——那次目睹卡茲克捕食的鋒喙鳥的場景,不宜多說。
卡恩的意圖似乎通過觸碰傳遞了過去,卡莎說:“不好意思說了無關的事情,我們還是繼續走吧。”
易點點頭,沿著小路繼續前進。
感覺沒走多久,前方的樹林里又傳來了一陣微弱的聲音。
“哞”
“羚牛的叫聲。”易說:“有羚牛就說明有人。”
他加快了步伐,叫聲越來越近,他能聽出其間的痛苦。
然后,樹林在眼前分開。
在一條小溪邊,易看見一只羚牛幼崽正在痛苦地哀嚎,它的后腿被粗壯的藤蔓牢牢纏住,越是掙扎,纏的越緊。
羚牛的旁邊站著一個牧童,萬分焦急,手足無措。
看見易,牧童就像看見了救命稻草一樣,跑過來把手搭在他的劍鞘上。
“幫幫我,這個笨蛋牲畜被纏住腿出不來了!”
易低頭扶住牧童的胳膊,看見他腰間并不鋒利的鐮刀,沒有拒絕。
卡恩兩人隨著易來到羚牛旁,這些藤蔓不僅將它的后腿纏住,似乎還有尖刺刺入它的皮肉里,吮吸著鮮活的血液。
“這藤蔓可不太對勁。”這讓卡恩想到了婕拉。
“伊麥說山上有煞氣,不讓我去那兒放牛,可是我在山下還是遇到了。我的鐮刀只能用來割割草喂牛,割不動這些堅韌的藤蔓。”
易用一只手掌撫摸它毛茸茸的后背,感受它肌肉的抽動和痙攣。
聽到牧童的話,他看向附近某座光禿禿的山,在周圍枝葉繁茂的崇山峻嶺中,就只有這座山光禿禿的露出開裂的基巖,一看就知道曾經發生過火災。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山火。
“山上的煞氣已經影響到山腳下了嗎……”易喃喃說著,從靴子上的銅鞘里拔出兩把刀。就在他把鋼刃湊近纏繞的藤蔓的瞬間,它們似乎在退縮。
“伊麥?”
“這是艾歐尼亞的方言,伊麥——母親、伊唄——父親。”卡恩剛分神解答了卡莎的疑惑,另一邊易手起刀落,藤蔓就已斷裂。
羚牛逃脫了,發出一聲歡快、高音調的叫聲。地上被斬斷的藤蔓像松垂的皮膚一樣吊掛。
小動物朝著遠處跳走,牧童連忙去追趕,只來得及遠遠的喊聲謝謝。
易插刀起身,看著斷掉的藤蔓,若有所思。
“情況很嚴重嗎?”卡恩問。
可以看到,這片土地正在掠奪生命,有生命填補缺失的自然魔法。
而這一切,全是因為諾克薩斯投放煉金火焰炸藥造成的。
“是越來越嚴重了,這次早點回來算是對了。”他看了一眼逐漸陰沉的天:“明天一早就上山一趟。”
“你們不是要找人嗎?跟在牧童后面就能抵達附近的村落,到了那里找人問問吧。”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