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為……”舒墨垂下眼,“我想,沈生或許根本就沒打算與賈流云來往太久,畢竟,賈流云與齊宣訂婚的事情世人皆知,不日便要完婚,他一個戲子,就算是紅牌,卻也是上不得臺面的角色,如何與齊家公子爭奪賈流云?他若是個聰明人,不會想著自己得不到的東西,徒然惹得一身臊。況且,從這間房間的裝飾格局來看,這沈生很愛奢華,舅爺,你看這些家具上的螺鈿與雕花,都價值不菲。”
舒景彎下腰,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點頭道“確實,這梳妝臺是上等的黃楊木,加上這做工,確實不是一個小生應當有的家當,何況,這些最后他都不要了,說明他能拿到的東西,遠遠超過現有的。”
舒墨蹙著眉,在房中飛快地走來走去,手指捏緊又松開,“我之前聽老陳管家說過,賈老爺一直怕流云被騙,曾有過遺囑,在流云成婚之前,她手上并沒有什么財產。沈生也許是聽賈流云說了這一點,得知自己拿不到什么好處,又沒有辦法與齊宣爭奪,所以干脆精心鉤織了一個局,他不知從哪里得知了賈世鵬想要做局讓白二綁架賈流云的消息,江湖中人,其實與這勾欄戲班的交集很廣,他認識白二,應當也不難……”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于是,沈生就一不做,二不休,我想他大概是買通了白二,讓他不去賈家帶走賈流云,而就在同一個下午,他與賈流云約好見面私會,我想,他們二人之間,牽線的那個人該就是如意。之前聽說如意常常去集市,想必也可以隨時替沈生與賈流云傳遞消息……怪不得那玉菡說丫鬟們時常開他們二人的玩笑!我想,他大概是跟賈流云說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賈流云急于見到情郎,穿著如意的衣裳就跑了出來……然后,她便被沈生帶去了某個地方,也許便是那山勢崎嶇,最好隱瞞行蹤的小涼山!”
“但是我還是有一個疑慮……”舒墨貝齒輕咬著嘴唇,“如果他只是想要錢,來維持自己奢華的生活,那么為什么要殺掉賈流云?他可以拿到兩百兩黃金便遠走高飛,再也沒有人能找到他,又何必要在眾目睽睽之下,使這種復雜的辦法來燒毀一艘船,殺死賈流云呢?”
舒景看著舒墨,她的臉色格外蒼白,好似溺水一般。
他提醒她“小墨,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搞清楚這個沈生去了什么地方,至于他為什么要下狠手殺掉賈流云,抓到他之后審問便知道了!”
舒墨嘆口氣“也是,可是我……我真的覺得很不解,而且,也是我的錯,竟然讓那沈生就這樣在我們面前跑掉,這都過了好幾日,他既然做了這樣的事情,現今一定是大海撈針,很難找了!”
……她曾經有機會挽救賈流云……
可是,她錯過了。
這一錯過,就是一條命。
“小墨,你不要太責怪自己。”舒景皺起眉,認認真真地看著舒墨,伸出寬闊有力的手掌,用力搖了搖她的肩膀,似乎要從噩夢之中喚醒她一般,“你怎么回事?舅爺發現,這個賈流云的案子里面,你的情緒很容易不冷靜,這可不是一個辦案之人所應有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