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百花被打跑后整個江面都清凈了。
翌日便是五月五日端陽節了。
昌水和彭蠡澤的各個渡口邊的亭子上,停放了很多大大小小的龍舟和竹筏,幾個大船上滿載著茅蒿蔬果、酒器彩綢,大家正在為明日的神祭和競渡做準備。
黃昏朦朦而至,青煙紅云暈開,江中漁火漸漸星星亮起,幾人加快行船向尋陽浦駛去。
尋陽浦果然是個大渡口,從兩里之外望去,前面的一片熠熠燈火把兩岸的個酒樓、旅館照得透亮。不過尋陽城好像為了明日隆重的節日暫時保留精氣一般,此刻變成了一個清靜地兒,酒旗招招、酒樓幢幢,燈火煌煌,卻沒有那么嘈雜嚷天的管弦之聲,幾人甚感有趣。
“我看我們今晚可以在船上靜休一宿,天為蓋舟為席,睡夢中還能聽著水聲。”楚放鄭重地向杜、裴二人提議。
裴沂風收回遠眺的目光,笑道“我看你這想法極好,只是多了一個‘們’字,我們去投宿,你留在這看船,一個人享清福,誰也不敢叨擾你楚少俠,保管今夜水清河晏,江里江外、兩岸三地相安無事?!?
楚放一聽,要留他一人在這,那還了得。
“小風師妹,師兄我此行就是為了護佑你們的安全,需得焦不離孟孟不離焦才行。我是想著宿在船上,節省時間,這樣才能如師父囑咐的早去早回嘛?!?
“你們兩個因為我下山也就算了,我可不能怠慢了你們。此去蜀山路還長著呢,總不能一直這樣匆忙趕路,杜若姐姐更不應該長途跋涉,江上夜里寒涼,像我這種粗人都不愿經受,更何況兩位姐姐呢。我看啊,你們既然出山了,就權當出來游歷,我們且優哉游哉,好好欣賞一下這三山五岳、綠水流江?!?
聽裴沂風如此說,楚放意識到是自己粗心了,他是一個男兒身,可是其他幾個多是嬌嫩的姑娘,哪能跟他一樣天為蓋舟為席,忙道“倒是我疏忽了?!?
杜若知道裴沂風擔心她,跟楚放道“我哪有那么嬌弱,你別跟著小風學,她只是半個醫女,望聞問切學得不精,悲天憫人卻是最在行,尤其是對過去的病人?!?
“姐姐……”裴沂風慚愧不已,忙做個鬼臉吐吐舌頭。她除了對杜若的心痛病和常見風寒咳疾痢疾癥、跌打損傷拔牙痛了解的最清楚,在其他方面的確堪稱為一庸醫。雖然杜若這樣說只是為了讓大家減少對她的舊疾的掛牽,不過關于裴沂風醫術這方面,說的卻也是事實。
細想來,裴沂風覺得這也不能全怪她,父親行醫多年也只是給人看一些輕癥,而且也沒有對女兒寄予成為天下名醫的希望,拜師問道更不曾有,她成為半個醫女可著實和父親的栽培有關。
父親就是希望她老老實實、平平庸庸過一生。
可是未來真就要這樣一直平淡下去嗎?日后又靠什么為生呢?又不能跟著爹一輩子。仰仗一個陌生男人做一輩子寄生蟲她又做不到,靠半個醫女能維生嗎?
“若兒這‘半個醫女’說得倒是不假,跟著裴叔行醫的時候你一半心思想著做女俠,一半心思想著怎么勝過獐子、麋鹿,只留下最后一小半心思給病人抓藥,我看啊稱你‘半個醫女’都言多了——不過你是一整個好師妹?!背耪f到這,船上幾人都笑了起來。
苦兒聽到獐子、麋鹿不禁激動地問起是怎么回事。
原來這裴沂風除了天生有習武之才,還有一項本領,那就是和林中的動物賽跑。她曾告訴楚放和杜若二人,她跑贏了獐子,下一個目標就是麋鹿,下下一個目標是野兔,不過麋鹿四肢比獐子長,她要給自己配幾副生肌長骨的藥,再長長些,就因為這,三人還偷偷跑進盧靈子的藥廬去尋找藥方。
楚、杜當時聽裴沂風說得如此認真,只覺不可思議,忙與她賽跑,果真雙雙輸給她,不過終究沒有親眼見她與獐子、麋鹿賽跑,所以今日倒覺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