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金城府內城的時候,裴懸濟拐進了市坊大街上一家鐵匠鋪子。
司馬瑜知道他不是為了選兵器。
裴懸濟向此地眼線打聽了一些本地奇異之事,這家鐵匠鋪子引起了他的注意,線人說這家鋪子生意極好,最近更是趕制了大批量兵器。
金城的兵器生產也引起了司馬瑜的注意,不過只是因為京城之地官府兵器皆由官府鑄造署辦置,而此地兵器由官民合造罷了。至于這家鋪子最近生產大量的兵器那不過是說明官府所需增加罷了,邊關之地屯兵十萬、常備大量兵器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裴懸濟一定是想從這些刀劍鋪子里查出那幾個刺殺他師姐的用刀武人的線索。聽聞很多武道高手都能依據傷口準確描繪出兇器的形狀的。司馬瑜也看了那些被殺兵士的刀口,據他判斷,殺手們使用的應該是三尺以上的大刃長刀,不是匕首、不是環形刀、不是在士大夫階層里流行的胡刀。至于裴懸濟的判斷他還沒有問過他,他一定有更精準的答案。在他為了節省時間而跳過諸地關卡的時候,司馬瑜更進一步領教了這個江湖人的本領。
鐵匠鋪老板瞧見兩個猶如青松立鶴一般的男人走來,老早便眼見嘴利地打起了招呼。
寒暄兩句便把店鋪里的上等貨獻了出來。
“這刀,好鋒利。這種宿鋼刀普通百姓可用不起。”裴懸濟道。
“這位爺好眼力。這塑鋼寶刀的確不是為普通百姓準備的。”鐵匠鋪老板自豪道。這條街上鐵匠鋪不少,顯然這一家的生意最好。
“那就是為太守府準備的了?”司馬瑜道,一邊將拇指輕輕壓在一把宿鋼刀的刀刃前試摸,這種危險的試摸手法是他從說書人那里聽來的,他可從沒有見過宮里那些使刀的人這樣試刀。他往旁邊瞧一眼,發現裴懸濟也正在這樣試刀,心中不禁一笑,是自嘲,也是歡喜。裴懸濟那皮糙肉厚、滿手老繭的手這樣試刀是沒問題的,他自己的手呢,握的更多的是卷宗、是大晉律令,是一雙還沒有磨出繭子的手。此刻顯得多像溫室里的花朵,不知大風大浪。不過此刻這雙手已經走出了溫室,能與另一雙在江湖上闖蕩的俠士之手亦步亦趨共事,著實令人歡喜。
“是啊。兩位爺瞧瞧有相中的沒?”
裴懸濟和司馬瑜二人將鋪子內幾把好刀瞧了一遍,臉上沒有露出什么表情。
“二位爺,小老兒帶你們去里面物色一番如何?好寶貝總不能全展示在外面是吧?就像二位爺一樣,一看就是深藏不露的主。”
這老板真是個會做生意的主,夸自己的時候也不忘把客人給抬高一番。
只是這好寶貝一定價值不菲,這老板怎就知道他們買得起呢?難道就因為他們操著一口京城口音,就意味他們是大富大貴之人?司馬瑜心道。作為廷尉司的辦案人員,他們真應該跟這些市井商販好好學一學察言觀色、看人判人的本事。
“我們還有事在身,就不去里面看了。”司馬瑜道。
裴懸濟此刻卻感嘆了一聲。
“這太平年歲里平時也都儲備這么多厲害家伙嗎?”
“也就最近生意多了些。平常哪有那么多好家伙,若是都跟現在這樣,我們早就過上有錢的生活了。”
老板笑著道,司馬瑜認為這些不過是商販們為了刺激客人迅速掏腰包而使用的營銷話術,裴懸濟卻追問了起來。
“原來如此。最近生意多了?官府的兵器訂量不是通常在每年入冬前和春獵之時增加嗎?可眼下剛值初春啊。”
“這位爺說得是,爺在哪個府衙高就啊?咳,小老兒多嘴了。官家有需咱就做事。官家的事哪容得咱們多嘴啊。二位爺,你們要不要去里面瞧瞧?”
“好。”裴懸濟道,說著便跟老板走到鋪子里間。
司馬瑜只道這個江湖人看見刀劍便猶如酒徒看到了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