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山是西陵神殿的所在,一直都是世界道門修士,甚至是那些平民信徒們朝圣的地方,是道門統治人間無數年的殿堂,是所有昊天信徒心中的圣地。
桃山的山峰上有著三道崖坪,四座神殿,以及數千的神官、數萬的執事騎兵。
往常這里也會來人,但是,今日,卻和平常不同。
此時的崖坪里有數萬人,神官們穿著紅衣、禇衣,執事們穿著黑衣,以及披掛著黑金盔甲的騎兵,黑壓壓地到處都是。
山峰上的崖坪上沒有半點聲響,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此時這些黑壓壓的人群沉默的就像海洋,無論海水深處有著怎樣的波濤在海面上都是看不到半絲的涌動。
有蒼老而虔誠的紅衣神官,有堅毅而冷漠的騎兵統領,無論是誰是什么身份,在這座神殿里生活了多少年,他們都很沉默,他們臉上的情緒都很復雜,憤怒、悲傷、惘然,甚至是近乎于絕望,也只有這樣才會有死一般的沉默吧。
道門本就是是人類覺醒以來最強大的宗教,而其中神殿更是是人類最莊嚴神圣的地方。
但是,如今,稟承昊天意志統治這個世界無數萬年,享受過無盡尊崇與榮華、各種美好的事物,擁有過難以想象的地位的地方,就要被毀滅了。這如何不讓這些享受著神殿帶來的好處的人們感到心情復雜呢?
唐國的玄甲重騎如同一片沉默的黑色海洋的一樣,將桃山重重包圍,除了真正的大修行者,沒有任何人能逃走。
此時站在崖坪上的人們看著山下,看著那片黑色的海洋,沒有感到悲傷落寞無奈,他們能夠感受到的就只有其間隱隱積蓄的恐怖的力量。
在崖坪山道的盡頭,有著一座神輦,那是一座帶著紅色絲幔的神輦,在神輦之中,也坐著一位穿著血色神袍、戴著神冕的女子。他便是那個被西陵拋棄,甚至設計坑殺的前西陵裁決神座,知守觀觀主的徒弟之一的葉紅魚。
很早以前,在葉紅魚還在西陵的時候,這樣的決戰時刻,她絕對會是西陵神殿數萬神官執事最可靠的心理依靠。那個時候,人們都相信,只要她在,便沒有人能夠對西陵神殿稍有不敬。
可惜,這一切被西陵神殿的首領以及道門知守觀的觀主親手毀掉,將這位本應該是西陵強大力量的裁決神座攆到了西陵的對立面。
在桃山北面的山道上還有這一行人。他們挑著擔、提著鍋鏟。人群之中有著一只老黃牛,一只高傲的白鵝。這些人便是傳說中的書院弟子。
而這些人中有著那么一個人是被崖坪上的那些西陵神殿的神官們關注最多的。
他不是西陵的神官,卻穿著神袍,戴著神冕,身軀微胖,卻有著人間最莊嚴的氣息。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誰。他是陳皮皮,傳聞中道門新一代最天才的人物,觀主的親生兒子。但是,此時他卻是書院的十三先生,新教的教主。
葉紅魚和陳皮皮,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道門歷史上最大的叛徒。當然,西陵的叛徒并不僅僅只有這二人,還有這一個人,一個在這場戰爭中起到了很大作用的人。
他便是西陵天諭神殿的程立雪,他帶領這許多天諭神殿的舊人,他們是西陵嘴特殊的存在,是一個連西陵掌教都不能去管理的存在,他們對道門、對西陵神殿太過了解。也正式因為他們桃山前的那座清光大陣才會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忽然失效。
其實,說起來,西陵的掌教做的真的很憋屈,裁決,天諭,光明三殿,掌教在名義上都是能夠管理的,但是,實際上呢?很早以前的光明大神官叛出西陵建立了所謂的魔宗,前代光明大神官做出預言,殺死了林光遠一家,然后,自愿被困在西陵的樊籠之中,注意是自愿,這一切的過程中,他都沒有在意過掌教的意見。天諭更不用說,他們從來沒有在意過掌教的命令,他們只負責傳達天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