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主是天下第一,而大師兄是天下第二,第二打不過第一,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書院講究的就是理所當然。
既然是理所當然,那么,大師兄便不會后悔自己做出的決定,也不會抵觸這個決定帶來的結(jié)局,書院的弟子們,也不會去反對大師兄的決定的。
對于書院來說,每個人的選擇,無論對錯,都值得所有人去尊敬。
“昊天回了長安。書院上了西陵……你曾經(jīng)說過一句話,得道者多助……現(xiàn)在看來,終究還是我們得了真正的道。”
大師兄即便如今身上的傷勢很重,甚至都舉不起手中的木棍了,但還是平靜的看向觀主,語氣沒有任何變動的說道
“用君陌的話來說,道是什么?道就是道理,我們占著道理,那么憑什么不能勝利?”
觀主平靜的看向大師兄,對于大師兄的話,觀主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yīng)
“道理千萬,各有立場,書院的道理不見得真有道理。我的道理也無法成為所有人都信奉的真理,所以,沒有憑什么三字。”
觀主頓了頓,繼續(xù)說道
“至于昊天,她雖然和寧缺一起回到了長安城,但你應(yīng)該很靜清楚,這不代表我的道理就無法成立。”
不久之前,觀主便說過類似的話,所以,如今在聽到觀主的話的大師兄,神色很是凝重,如果觀主說的沒有錯,那么,便證明了長安城能夠保護寧缺,但是,卻不能保護昊天。
大師兄突然想到了很久提前夏宇的一個沒有道理的舉動,當時夏宇做出那個決定的時候,所有人都是不解的,即便沒有人反對,因為書院從來都是支持其他人的,但是,不解就是不解。
不過,今天,大師兄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夏宇當年為什么那么做的原因了。
或許,在道門有著什么傳說或者是什么方法能夠用七卷天書傷害到昊天,而夏宇在很早之前便知道了這件事,所以,他才會在那場戰(zhàn)爭之中,將自己的主要精力放在奪取天書上。
“離開桃山之前,我便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道門與書院其實是同道中人。為什么?因為人是所有社會關(guān)系的集合,那么世界便是所有人意識的集合,人是怎樣想的,世界便是怎樣構(gòu)成的,昊天也便是如此產(chǎn)生的。”
觀主沒有理會大師兄在想什么,或許在他看來,大師兄不會知道自己給昊天留下的后手吧,又或許,觀主不在意大師兄知不知道自己的后手。
所以,他仍然很是平靜的說著話
“只不過書院認為自己代表了絕大多數(shù)人的廣大利益,而我認為自己代表了絕大多數(shù)的廣大利益。”
聽到觀主的話,即便是性格如大師兄這般平淡如水的人也忍不住開口反駁
“這種事情,難道不應(yīng)該由人們自己決定?”
觀主開口
“不然,人類根本不清楚自己要什么?”
對此,大師兄很是不同意,所以說道
“所以你可以把自己的意志強加于他們身上?”
“父母對孩子是怎樣管教的?”
“但我們并不是人類的父母,您要清楚這一點,更何況,沒有誰會愿意多出一個父母來管教自己。”
“我愛人們,無論人們愛不愛我。”
“我無法確定老師和我們的想法是正確的,但我可以確定,你的想法是錯誤的。”
“也許吧。”
觀主草草的了解了他們之間的談話,轉(zhuǎn)身看向南方。
此時他和大師兄所站的地面已經(jīng)因為南方的某些變故傳來了些許的震動。
因為某個穿著黃裙的少女越來越近。
觀主沒有說什么,也沒有做什么,只是靜靜的向崖峰下走去,下一刻便會消失在虛空里。
大師兄看著他的背影,說道
“我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