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離小跑著跟上潘修,湊上好奇的大眼睛,“潘管家,剛剛來的女人是誰啊,有股土洋土洋的矛盾感。”
“哈哈哈,那是少爺繼母的女兒,沈泉。”潘修一邊接咖啡一邊道。
“原來如此,想不到你家少爺還是個被惡毒后媽欺負怕了的白雪公主啊~”
“沈泉母女是近幾年才到顧家的。”
“那他臉色憂郁的跟個失戀的文藝小青年一樣,說不定一會兒還能暴走。”林離身子倚在綠色的高桌上,手肘抵著桌面,下巴枕在手背上。
潘修端著咖啡坐上半人高的椅子道“少爺哪有那么可怕,你啊,和你媽媽長得倒挺像,就是性格沒有一丁點相似,溫小姐人如其名,是個特別溫柔的人呢。”
“我媽媽?”她怔了一下,以為自己會因為這個從未叫出口的詞匯而憂郁,失落,悲傷,彷徨;可是,都沒有,她的內心出奇的平靜,如一汪死水,掀不起一絲波瀾。
潘修放下咖啡,回憶著過往種種,如一個歷經滄桑的老人,似乎已看慣這世界萬千,“唉,你也知道顧老爺有兩個兒子,大兒顧識,小兒顧申,顧申就是少爺的父親。”潘修不緩不急的吐著帶有摩卡芳香的舊事,“顧申在大學時期結識了設計學院的辛語,辛語家境不好,父母離婚又各自再婚,誰也不愿分出多余的精力管她,她只能與奶奶相依為命,上大學的錢還是奶奶上門找她的親生父母討要的,辛語幾乎所有的課余都在打工,你母親老是用各種理由接濟她,也有一些富二代為了追求辛語而直接遞卡的,辛語不快,你母親就把他們通通趕走,并施以告誡。“
“只有顧申不同,他總是默默的陪辛語一起打工,算準了時機在食堂偶遇,一起吃飯。后來他們在一起后,辛語才知道,他是顧家的少爺。他們理所應當遭到了顧識夫婦的反對,顧家旁支的長輩也紛紛指責,顧老爺子又遠在海外。顧申的懦弱讓辛語19歲就生下了阿城,等在手術室外的也只有你母親。
后來辛語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顧識夫婦為了攏權遲遲不領這個孩子,你母親只好把他們母子接到家中照拂,看著辛語的樣子,她實在氣不過,竟跑到顧家大鬧了一場,將顧識夫婦與顧申罵了個狗血淋頭。當時我還只有七歲,直覺這個阿姨太厲害了吧。”
潘修眼角眉梢都浸著笑意,道“過后聽說溫老爺罰了她三天不準出門。少爺沒滿一歲,辛語就病逝了,你母親就一直照顧著阿城。阿城五歲那年,顧家老爺子回國,認回了孫子。你母親是不愿的,但老爺子再三勸她,孩子到了顧家只會和現在一樣。但其實明里暗里沒少受顧識的兒女欺負,老爺子是護著他,可小朋友鬧別扭,老爺子也不好做的太過。
兩年后,你母親結婚,顧家也去了,阿城見到你母親就開始大哭,我從來沒見過阿城哭的那么傷心,在顧家受盡白眼也不哭不鬧的人突然間有了小孩子的心性,你母親一邊幫他擦眼淚,一邊擁著他。經此,阿城又被接回了你母親那里,對外稱暫住。
你母親生了林梟,阿城也上了中學,他天資出眾,你母親總在林梟耳邊夸他,弄得林梟長大了對他也是肅然起敬,小時候他就每天學長學長叫不停,好像這么一直叫著就能和他一樣優秀了。不過,你母親有了你后,顧家來人接他,你母親問他愿不愿意,他說他要回去,以后換他來保護你母親。”
潘修的舊事落幕,林離卻久久不能回神,道“其實長這么大,哥和外公都很少跟我提起母親的事。”
“其實不知道也好,不知道就不會痛。”
“不過聽起來顧城更像我媽的孩子,我可能是充話費送的!”林離話鋒一轉,整個溫情催淚劇立刻倒向輕喜劇。
“對,溫姨幫我沖完話費,隔天快遞就收到個你。”顧城突然出現在茶水間的門口,修長的手指摩挲著下巴,眼神犀利,睥睨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