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地區并沒有像黃爍想象中的慘不忍睹,當然了,混亂還是有的,但是比著上一場那種慘況,卻好了很多。
這中間有個很大的區別。
首先安祿山身為河北道的節度使,上至遼寧的部分,中間基本河北全部,下到河南大部,都屬于河北道的統轄。安祿山的老巢雖然在范陽,但是出兵一路南下,行經之地基本都是他的管轄屬地。
而且大唐盛世多年,內地的上至官員,下到百姓,都遠離戰爭太久了。誰見過這陣仗?當安祿山四十萬大軍兵臨城下的時候,直接開城投降,甚至早早的就歸順的大有人在。
以至于安祿山一路南下完全沒有一點像樣的抵抗,十一月初起兵造反,月底就已殺到了洛陽城附近。用了這么多時間,完全是大軍開拔行進速度有限,卻未受到什么遲滯。
所以對安祿山來說,這些占領的地盤都是自己的根據地,基本盤。雖有橫征暴斂的行徑搜集軍需,但卻也沒真有什么慘事發生。遠不如黃爍上一場那種,豪強遍地,一點就炸的混亂。
但是安祿山如此順暢的開局,可把黃爍弄的有點猝不及防了。
他知道安史之亂,也不過是上學的時候學的。大致知道個開始時間,知道安祿山很快就占據兩京,把皇帝趕出了西安,退走蜀地,知道楊貴妃的死,知道這場戰爭對于大唐衰落的意義。也就僅此而已了,他也不至于知道每個細節,每場戰斗的時間。
黃爍又不是沒見識過古代戰爭,原本他估計安祿山起兵,到攻打洛陽,怎么也要數月時間。等他收到消息完全來得及。
萬沒想到,等他收到消息,千里迢迢的趕來,洛陽都快淪陷了。
準確說,當黃爍趕到時,正趕上武牢關陷落,洛陽城暫時還沒事。但是門戶大開,怕也只是很快的事了。
黃爍實在難以相信,武牢關怎么這么快就破了。
這段時間跟著長孫忘情學習兵法,對于一些核心戰略位置,他還是熟悉的。這武牢關也就是大名鼎鼎的虎牢關,三英戰呂布的虎牢關。此關南連嵩岳,北瀕黃河,山嶺交錯,自成天險。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為歷代兵家必爭之地,洛陽城的東大門。
這樣一座雄關,怎么就這么容易失守了呢?就算朝廷廢物,天策府的眾人在干什么?
當黃爍趕到天策駐地,肺都快氣炸了。天策府所部還都老老實實的待在營內,并未去洛陽城內協防。
直到找到在營內值守的曹雪陽,黃爍才大致了解了情況。
怎么說呢?一地雞毛,甚至還和他有部分原因。
自從上次曹雪陽和黃爍他們護送安祿山入京,這李隆基對安祿山的信任已然到了一種巔峰,到了就連楊國忠進言安祿山不忠,都受了訓斥。
以至于十一月初九,安祿山都起兵了,凌雪閣的情報都放在了李隆基的案頭,這位還覺得是有人要害安祿山。這份信任還真是感天動地。
足足等到六天后,各方信息傳來,李隆基才真的信了安祿山反了。匆匆命其六子榮王李琬為帥,安西節度使封常青主政洛陽,名將高仙芝為副帥統領軍隊,趕赴洛陽防御。
這個任命本也沒什么問題,高仙芝和封常青都是大唐名將,號稱帝國雙壁。但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有將無兵,什么名將也沒用。
大唐盛世已久,內地多年不見刀兵,原本的府兵制都幾乎取消了。很早就開始任用外族將領和士卒去外邊打天下,唐人坐享其成。
安祿山是這樣起來的,高仙芝這個高句麗人也是。
也因為多年的穩定,大唐真正的精銳都在遙遠的邊關,一時半會根本調不回來。封常青到了洛陽,好不容易才從市井中招募了六萬青壯,卻都是些從未訓練過的普通人罷了。高仙芝在長安,東拼西湊,守衛皇帝的禁軍倒是精銳,可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