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雙悠然美目緩緩睜開。那眼睛暗沉又充滿了攻擊性,卻是屬于一個美人。
“果然還是回來了嗎?”化蛇力量的波動似乎吵醒了她,讓她有些不耐煩。
“報!”有小妖奔來。
“留在烈山部看守的化蛇……被誅殺了……”
“不足為惜。”女人回答,站起身來,一身玄色長裙,與白皙的皮膚相映襯,紅唇如血,讓一張美人面龐看起來有幾分妖異之氣。
來報的小妖看了她一眼,沒敢再說話,默默退了出去。
美人來至鏡前,左右觀瞧,對著鏡子伸出手去,“月出,幾年不見,不知你是否還是這個樣子。”
鏡子里倒影的人與月出一模一樣,卻早已不同從前素簡,變得艷麗無雙。
想起那一天,月到平復了心情,回至圣女塔,看到的卻是此生最為讓她痛心的場景。
藤蕭死了,倒在血泊之中。
她奔過去喊了許久他的名字,他也再沒能有任何反應。不是說好了,一起戰到最后一刻?你竟然厭惡我至此,非要先走一步?
月出不見了,毫無蹤影。神農鼎也不見了,就像它從未出現在烈山部一樣。
月到看著那個地上留下的陣法痕跡,看著幾位長老都沒了氣息的樣子,看著外面漸漸要暗下來的天色……看過神農氏留下的所有術法書籍的她,漸漸明白了發生的一切。
一向標榜為了烈山部的長老們舍棄了所有的部族,選擇了月出,選擇了由月出帶走神農鼎,遠遠的離開這里。他們選擇了犧牲自己,也選擇了犧牲包括她在內的所有人,只救月出一人……
“藤蕭,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嘛?”月到跪在地上,探手撫摸著藤蕭的臉龐,笑起來,一邊笑一邊有眼淚不斷流下來。
“既然這便是你們所有人想要的,”月到狠狠擊向鏡子,鏡子登時碎裂為齏粉,“那我便把這些都撕碎給你們看。”
呼奴山,山口。
“上神所行之事,不宜被神界知曉,所以,除神界之外,能做此事的,便是這紫毫天狐一族的蕊夫人了。”藥隱婆看著辰晷,有些遲疑,“蕊夫人出自涂山一脈的旁支,修煉萬年,半妖半仙之體,據說族中有一秘術,喚作‘償’。是一種可以將命數吸附轉移的法子,或可行得通。只是,蕊夫人性情有些善變,她肯不肯幫忙,還得看些運氣。”
藥隱婆看了看遠處坐在樹下發呆休息的月出,有些感嘆,“本還擔心她無法承受上神的命數,縱然尋到法子,也難以施展。如今她既然是神農氏一族后人,又有神農鼎在身,想來當無礙。”
辰晷點頭,“帶路吧。盡早解決此事。”
“上神……”
“不必多言。”
“……”藥隱婆嘆口氣,看著辰晷傲然且堅決,大步向前,便不再說話。
紫狐一族大多住在涂山附近,只是蕊夫人一向性情與眾人不合,早早便搬到了呼奴山中來。
此時,狐貍洞中,蕊夫人看著來人,大有一副愛誰誰,我管你是不是上神的架勢,坐在椅子上打量辰晷,“真是沒想到,堂堂龍神也有來求我的一日,不錯不錯。”
藥隱婆都替她捏把汗,倒是辰晷神態自若,看不出異常,“可能成?”
“自然是可以。”蕊夫人笑笑,撫摸著自己的長發,拿眼角打量月出,“只是,她一介凡人,想一舉換個天命便是妄想了。我只能將你的命,移十年予她。十年后,你若還想繼續救她,便再來找我。”
“只有十年?”辰晷沒想到,這比他預期的要短了許多。
蕊夫人難得好脾氣的點頭,“是啊,你想一舉將命數分一半給她,那是不可能的。且不說她是人,不堪承受,便她是仙,也做不到如此逆天勢的事情。十年,已是極限。若再多,必有天譴。你若信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