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雯進了嘉和堂,室內薰籠炭火正旺,暖意濃濃,而蕭楚與笑妍站在書案之后。
“這茶香墨韻的,三哥還有佳人相陪,好愜意。”
笑妍蹲下屈膝行禮,蕭楚抬頭舒眉一笑:“外面冷吧?怎么想起到我這來了?”
“正要出城,來看看你。”
蕭楚放下筆,陪妹妹坐在榻上,他能猜出妹妹的來意,這幾日在慈安宮他們都能見面,可她卻說是來看自己,明明他要看的是另外一個人。
“不在宮中多住幾日,這么著急回去?”
華雯笑得很勉強,“還是在自己的地方舒坦。”
“下雪了!”臨窗而立的笑妍突然說道。“來人,把簾子卷起來。”
蕭楚、華雯聞聲也走至門前,站在笑妍身旁,賞著大雪紛飛之景。
蕭楚仰首隨口吟出一句:“白雪紛紛何所似。”
笑妍眼睛一眨,笑盈盈接著說道:“撒鹽空中差可擬。”
倆人又看向華雯,華雯知其意才張口續道:“未若柳絮因風起。”
蕭楚拉著笑妍的手說道:“你知道嗎?幼時在宮里時,一日也趕上這樣的大雪,許師傅正在給我們授課,我第一個發現下了雪,便隨口說了這首詩,蔓華接的第二句,還是華雯答得最后一句。”
“那應該把徐萊也找來,讓你們三人再憶少年時,他不就在廂房候著呢嘛!張興,把徐大人找來。”
張興應聲而去,須臾徐萊被引進書房。
“看著這雪景,我便想起以前在宮中我們吟誦詠雪聯句的事了。所以也把你找來共憶少年事。呵呵。”蕭楚說道。
徐萊微微一笑,“這事殿下還記得呢?”
“當然,真快,十年過去了。那時候我們好多人一起跟著許師傅讀書。好像就是那年元旦后,我們就分開讀書了。”
徐萊嘴角一揚,“是,臣也記得。終于沒人捏我的臉了。”
笑妍聽完非常好奇,“誰捏你了?還有人敢捏你?”
不及徐萊張口,華雯答道:“我捏的,對不起,徐大人。十多年了,你居然還記仇。小孩子時干的荒唐事而已。”
徐萊撇撇嘴,“小孩子干的荒唐事而已?被公主說得輕描淡寫的,哼……”
“那要我跪下來求大人的原諒?”
“別,別,受不起公主殿下的跪。”
華雯急了,眉棱抖了幾下,“那你要怎么樣?”
徐萊咬著嘴唇并不示弱,“我哪里敢要怎么樣?”
“不敢要怎樣,你還啰里八嗦的什么?”
“說說都不行?”
…
倆人輕聲吵著,蕭楚悄悄把笑妍拉走,“讓他們吵吧,不管他們,這冷,我們里面坐著去。”
“公主不會還打他吧?”
“一個是妹妹,一個是兄弟,沒法管。打就打吧。”
蕭楚推開茶室的門,倆人走進去,來到茶架旁。選了茶,燒水輦茶,懸壺高澆,舉盞慢飲,賞雪怡情,暢然舒坦之時倆人耳鬢相接,絮絮低語,柔情蜜意,百言不膩,陶醉于此,忘乎所在,恰此時咣當一聲門響,嚇得二人香魂出竅,
“三哥,我先回去了。”是華雯進了來。
“啊……,怎么要走?”蕭楚緩緩起身,只覺雙腿無力,七魂出竅,未及召回,屏氣凝神,才喚真身。終來至廳內,見華雯氣鼓鼓,徐萊怒沖沖,“天色漸晚,要不明日再走,去后邊見見王妃。”
華雯擠出笑容說道,“不了,還是早些回道觀吧。”說完便叫人拿來斗篷,披在身上后悄然帶人離了王府。
雪越下越大,地上已積了半尺厚的雪。
申時剛過,宮里來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