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正兒八經的坐在金殿之上,信心滿滿的開始了處理朝政的首秀。
但隨后就發現這國家大事遠沒有自己想的那么簡單。
兵部先是報了陜西巡撫胡廷宴的奏疏,說陜西軍分區缺餉五六年了,拖欠餉銀三十余萬兩,各軍都開始典衣賣箭鬻子出妻,近日甚至開始公然鼓噪了。
言外之意,就是說,如果再不給錢,軍隊就要嘩變了。
隨后,兵部又報了監軍太監劉應坤的奏疏,說薊門缺餉五個月了。
然后戶部請出納公文用朱印以杜弊端。
其后禮部報湖廣巡按溫皋謨奏疏,請皇帝去顯陵祭祀。
最后,內閣首輔黃立極報山東巡撫李精白奏疏,說自六月份以來,山東大部分地區大雨不斷,轄內三十余州縣發生洪澇災害,田舍盡毀,人畜傷亡無算。
朱由檢聽了個七七八八,頓時有些頭大。
兵部的兩個奏疏他聽懂了,總結起來兩個字,“要錢”。
最后黃立極的奏報他也聽懂了,山東下大雨發洪水,需要賑災,總結起來還是兩個字,“要錢”。
但戶部的出納公文用朱印是個什么鬼,但看起來好像不是很重要,那就放一放吧。
禮部報的那個去顯陵祭祀又是干毛的,現在朕很忙,而且這會兒既不是清明也不是鬼節的,朕不想去上墳。
朱由檢一時有些頭暈,但好在機關老油子的本事還在,遇事當交給有能者用之。
誰是有能者,魏忠賢應該能力不錯,否則朱由校也不可能信任他,之前這些事估計都是魏公公幫著他處理的。
但朱由檢可不敢再用魏忠賢,但其他人他又不了解,覺得四個內閣大學士應該還行,這些事他們應該能應付過來,是時候給他們壓壓擔子了。
“山東水患,系萬千黎民性命,酌內閣與戶部、工部商議,要盡快拿出賑災章程出來,下午呈朕。”
“陜西和薊門兵餉一事,不容小覷,酌內閣與戶部、兵部商議,盡快拿出籌措錢糧、安撫軍士之方案,明日呈朕?!?
“祭祀及公文朱印之事,內閣擬之即可,擬后呈朕一閱。”
朱由檢三下五除二,就將事情推給了內閣和相應各部,然后就看到了詭異的一幕。
四位內閣輔臣顫顫巍巍的躬身領旨,其余朝臣全都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幕。
多少年了,內閣票擬,司禮監批紅,結果讓朱由檢上臺第一天,幾句話就給改了。
內閣票擬,皇帝直接閱示。
見到朝臣們滿臉不可思議的表情,朱由檢有些懵逼。
正常的工作程序不都是這樣嗎,下面拿方案,給領導決策,最后決策者拍板。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員去干,領導只管決策負責,這樣的工作效率還是蠻高的。
而且之前還有內閣輔臣的集體商議,這樣出錯的幾率也不大。
另外決策者保留最后拍板的權力,大權也不會因此旁落。
這套制度很好,經受住了歷史的檢驗,現代大型企業機關的工作流程都是這樣的。
決策者不用事必躬親,工作壓力也沒有那么大,還不會出現外行指導內行的情況,具體辦事的人員也會感到輕松一些。
起碼沒有決策者不懂裝懂,跑來瞎指揮。
但朱由檢不知道的是,這套好的工作流程也只有在明朝皇帝情商智商和政治手腕比較高的時候才能實現。
比如宅男始祖嘉靖皇帝,二十年不上朝,一心只想打怪修仙,但卻保留了重大事件的決策權,使喚的內閣提溜亂轉,一樣將明朝牢牢掌握在了手中。
還有宅男二代萬歷皇帝,同樣二十多年不上朝,但還是搞了三大征,而且還都打贏了,雖然最后搞得朝堂上黨爭不斷,但是權力卻沒有旁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