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邦彥死于亂軍之中,并不是所有人都高興,起碼朱燮元就有些悶悶不樂。
叛軍已是甕中之鱉,按照朱燮元自己的小算盤,生擒安邦彥自然是最好的。
年初那場震動京師的凱旋儀式,朱燮元早有耳聞,朱燮元也想押著安邦彥上京來個盛大的獻俘儀式,好在天子面前露露臉。
不過這一切都隨著安邦彥的死而消逝了,朱燮元總不能捧著一個血淋淋的人頭上京獻俘吧。
自從天啟年間平定第一次奢安之亂起,朱燮元已經做了六年的四川巡撫,靜極思動,朱燮元也想換換地方了,當然能入朝為官則是最好,六部的尚書就是他的首選。
‘唉,時也,命也。’
朱燮元看著安邦彥的尸體,長長的在心里嘆了一口氣,隨后換了一個表情,跟著一眾官兵歡欣鼓舞。
一萬多明軍突襲三萬叛軍,而且還是在空曠地帶,即使是圍困做得再嚴密,自然也有不少漏網之魚。
對于這個結果,新軍參謀司前期也是有所預料的,所以,等戰場局勢一定,新軍將士便都翻身上馬,響著叛軍后隊的方向奔馳而去。
兵貴神速,逃出去的叛軍未必不會有投靠后隊的,等叛軍后軍知道這邊的情況,再向全殲已是難了。
當然,朱燮元、杜文煥和秦良玉等人,自然也不會讓新軍獨享這最后的一塊帶肉的骨頭,留下大部打掃戰場,手下的家丁親兵便被一同派了出去。
數千騎兵在山間的官道上急行,盡管道路狹窄,速度快不起來,但好歹四條腿的要比兩條腿的快,僅僅一個時辰的時間,派出去的斥候便發現了后隊的行蹤。
其實奢崇明的叛軍后隊距離中軍也就一天的路程,不到二十里的距離,戰馬半個時辰便可打一個來回。
但斥候帶回來的消息并不太好,奢崇明似乎已經知道中軍遭到明軍突襲的事實了,至于是否已經得知中軍被全殲的消息,斥候也沒有把握。
不過奢崇明的后軍還沒有自行潰散,應該還不知道突襲的結果,也可能是他正在等著突襲的結果,只要情況不對,立即潰散不并不是不可能。
對于狡猾如兔的奢崇明,這種應對早已輕車熟路。
早在第一次奢安之亂時,奢崇明便在己方被官軍擊敗之后,在官軍眼皮子底下溜之大吉,而且身邊的精銳還保留不少。
奢崇明對于戰場的敏銳嗅覺,就是兵多將廣的安邦彥也是望塵莫及。
與其說奢崇明正在等前方官軍與叛軍戰斗的結果,不如說他已經做好了溜之大吉的準備。
對于奢崇明這等滑不溜手的敵人,盧象升也沒有好辦法,只能廣派斥候進行戰場遮蔽,盡量遲滯奢崇明的消息來源。
此外下令新軍一團放下輜重,輕騎前突,迅速沖上去先咬住對手。
今日,天剛剛放亮的時候,還在睡夢中的奢崇明就得知了一個噩耗,中軍遭到了不明數量的明軍突襲。
奢崇明當機立斷,下令暫停拔營,并派出斥候前往查探。
電光火石之間,奢崇明已做出了他自己的打算,若是安邦彥占優,他則親率精銳火速趕上去救援,若是官軍占優,他則迅速轉進山林。
所以與中軍之間的斥候聯絡,便是他決策的關鍵。
正常情況下,半個時辰便可往回一次的斥候,在派出后卻并沒有及時返回,眼看著馬上就要一個時辰了,奢崇明有些坐不住了。
斥候去而不返,定是出了什么問題,而能將斥候都遮蔽,那自然是中軍那邊的戰事不力了。
雖還沒有得到準確的消息,但奢崇明已經打算跑路了。
但因為寄人籬下,怕安邦彥萬一翻盤了自己將無路可退,轉進的命令,奢崇明遲遲下不定決心。
可就在此時,一名親兵跌跌撞撞的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