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他在京師南城驛館見到宣旨的中官之后,便知道這一切都不一樣了。
乾清宮中單獨奏對,這對于一個從六品的主事來說,簡直難以想象。
直到那位宣旨的中官說了兩遍,孫傳庭才反映過來,叩拜接旨。
接旨之后,南城驛館的驛丞便上前恭喜道。
“恭喜孫大人,賀喜孫大人。”
南城驛館是大明最大的一個驛館,進京的官員一般都在這里落腳,而驛館驛丞的級別也比一般的驛丞要高一些。
大明各地驛館的驛丞多由吏員擔任,屬于不入流的序列,個別的如通州、臨清、宣府等比較大的,且處在關鍵位置的驛館,驛丞是有品級的,但皆為九品最末。
而因為京師南城驛館多為進京官吏在此落腳之地,魚龍混雜、事務繁忙,為了協調處理方便,此處驛丞獨為七品官。
所以一開始孫傳庭剛到驛館的時候,驛丞并沒有前來迎接,只是一個驛卒上前查驗關防,辦理入住事宜。
但聽到天子要在乾清宮召見孫傳庭的消息之后,那驛丞便趕了過來。
南城驛館的驛丞也姓孫,名昌盛,是積年老吏累遷轉官而來,慣會看人眼色。
盡管南城驛館的驛丞也是七品官,但卻屬于雜官,有功名在身的舉人吏部銓選的時候,寧肯去做個縣丞之類的左貳官,都沒人愿意干這南城驛館的驛丞,進士就別說了。
要是哪個舉人選官時被領了驛丞,那就是有辱斯文了。
所以南城驛館的驛丞基本是由京師的積年老吏轉官的一個渠道,那驛丞久在京師為吏,其為人處世之功,一般的知府侍郎都不是對手。
所以見到之前并不待見自己的驛丞突然舔著臉上趕著奉承,孫傳庭自認為自己一個從六品的吏部小官,還入不了人家的法眼,定是這乾清宮奏對引起的。
孫傳庭正好初到京城,也想多了解一下京城風向,便裝作不解的問道。
“本官剛到京師,不知孫大人所說的喜從何來?”
那驛丞自持官員身份沒有開口,旁邊一個小吏便上前解釋道。
“老大人初到京師,有所不知,這地方官奉天子詔書進京,并又招天子單獨請對,很快就會升官的,趕上運氣好連升三級也不是不可能。”
“前陣子一個南地來的知府,自打見了陛下之后,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便升了三級,如今已經去貴州任巡撫了。”
鄭儒新的事,孫傳庭自然是知道的,雖然他在山西代州不問政事,但官場上的奇聞異事,還是略有耳聞,何況是連升三級的奇事。
“驛丞大人謬贊了,本官尚無寸功,只是奉旨奏對,豈有鄭巡撫改土歸流之境遇?!?
孫傳庭聞言,笑笑回禮。
孫傳庭知道,鄭儒新能連升三級,自然是天子獎掖其提出改土歸流的功勞,而升了三級,正好能去貴州任權知巡撫,主持歸土歸流之事。
“哈哈,看來孫大人不信下官之言,那下官就備好薄酒,等孫老大人奏對之后便見分曉?!?
那孫驛丞見孫傳庭不信,便當著眾人的面又笑著說道。
孫驛丞之前也混過十年的官場,自也不是那死板之人,便又回禮道“那就謝您吉言了。”
說完,便跟著那中官出了驛館,直奔紫禁城而去。
不過等孫傳庭一走,周圍圍觀的驛卒、幫閑們便炸開了鍋,待孫驛丞也走了之后,便就孫傳庭是否能升官之事便開了賭坊。
甚至有那好事者,開始押孫傳庭能升幾級的。
不過孫傳庭卻沒有心思關心這些,他之前沒有想過天子會單獨奏對,所以一點準備也沒有,此時跟著中官進宮的路上,便打起了腹稿。
那中官見孫傳庭面色凝重,也不敢打擾,便自顧自的在前面引路。
待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