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媽媽現在能夠用溫和的文字和你說話,很可能是因為我們之間隔著遙遠的距離。假如有一天,我們就像很多其他母女那樣朝夕相處,彼此的差異滲透進生活的每一處,我們之間可能也會沖突不斷。
今天,已經三十多歲的媽媽,正身處和姥姥姥爺的爭吵當中。在媽媽看來,盡管自己在年齡上早就已經是成人,卻在這重復的規律性爭吵中看到了一個人努力獲得成人獨立權的困難。到底誰能夠給媽媽的生活做主,是媽媽自己,還是提出意見的其他人,是爭論的焦點。媽媽曾經擁有婚姻的時候,用自己生活的掌握權作為交換,去取悅你的爸爸,最后媽媽生活的走向完全不在自己控制范圍內,結局也出乎意料。
而重新起航到現在,媽媽一直希望能感受自己做主的滋味,可是不偏不倚又落回了姥姥姥爺鑄就的三口之家的權利領地。這個熟悉的環境也是媽媽以孩子作為主要身份,生活過很多年的地方。但是這次,媽媽是一個經歷過人生大事的成年人了,曾經沒有得到的獨立權,媽媽要去主動爭取。
其實沒有親身經歷過,很多經驗之談都無法令我們感同身受。媽媽以前聽說過,最容易出現權力之爭的時候,就是當生活涉及選擇專業和職業方向,婚姻對象,購房,裝修,還有子女教育方式的時候。這些都是影響長遠的大事,每個參與其中的家庭成員都希望能夠影響自己或者親人的未來。媽媽以前以為,只要放棄自己在這些事情上的權利,盡可能的避免爭斗,就能換來和諧。但事實證明,長時間壓抑自己的愿望,并不會帶來幸福。每個人都應該在生活中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有自己的觀點,并且實踐自己的計劃。如果幸運,那么親人之間會努力協同合作并且溝通商量,共贏并不是不可能。
但這很難實現,因為我們和親人的關系定位是始終固定的,隨著時間,我們卻在更新我們的個人角色。而過去的慣性會滋養和固化已有的關系,讓改變越來越難被接受。
在我們都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對像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這樣的親人,會非常依賴。這種依賴感帶給我們很多安全感。而相應的,我們的依賴也會給親人賦能,增強他們的掌控感。后來我們長大,能力漸漸增強,親人們帶來的安全感不再是我們安身立命的必需品。我們慢慢可以自己拿主意,也就不再像以前一樣,那么需要他們的幫助了。
可是這時候,對方很可能已經習慣了對我們的支配,而且他們對自己能力的肯定,也反向的依賴著我們。這樣的情況下,有一些親人會有意識的慢慢放手,承認我們的成熟,看到我們自己建立的邊界感。但也有很多人會用各種理由,從他們的角度拒絕接受我們已經長大成人的現實,希望能更長久的保護我們。打破曾經建立的相濡以沫的關系,對沒有準備好的一方,是很難接受的。這樣的一方推開,一方緊跟的關系,不僅僅存在在不對等的愛情里,在親情里也隨處可見。
媽媽的童年時間大部分是和姥姥姥爺一起度過的。一直到現在,姥姥姥爺回憶起媽媽的童年和少年時代,都會給出十分滿意的評價。媽媽是一個努力上進優秀的女兒。姥姥常說,小時候不知道應該怎么教導媽媽,因為媽媽無論是在學校還是在鄰里之間,都只會收到正面的反饋和數不勝數的夸贊。媽媽那個時候的樣子,幾乎是一個完美的天真優等生形象。姥姥姥爺除了鼓勵媽媽力爭上游,幾乎找不到切入點去和媽媽溝通其他的事情。在那個年代,學習好還是普遍意義上的孩童目標,至于生活上其他的大小事,都會被姥姥姥爺代勞。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就是媽媽那時的狀態了。
而媽媽也習慣了要聽姥姥姥爺的話,認為這樣才是家庭和諧的必要條件。這樣的慣性一直被媽媽守護到了一次姥爺的朋友聚會上,這次歷史性的事件之后,媽媽陸陸續續的經歷了多次沉默的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