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悠悠一時心里有些無奈,她總不能說她自己就是老板,看著嬸子的衣裳做的好,所以才提前支付酬勞吧?
可是還能怎么說呢?眼下趙嬸擺明了已經對趙伯的話深信不疑,估計她怎么說她心里都存了疑惑。
顧悠悠在心里稍作猶豫,便想好了這話該怎么回答:“嬸子,趙伯,你們會這么猜測我理解,我對此也挺開心,畢竟在你們心里我這么無私……”
她語調輕松地開了個玩笑,見趙嬸眼里的神色開始動搖起來才正色道:“但我希望二位知道,我把布料搬來村里給嬸子們做,絕對不止是因為嬸子們能接得起這份活兒,城里能做針線活兒的一大把。”
趙嬸聞言開始有些慌了,莫不是她剛剛說話的語氣重了,讓沈丫頭生氣了?可她的確是不愿沈丫頭給她墊付酬勞,這對沈丫頭來說太虧了,萬一到時候她做的那些衣裳值不上這些錢呢?
趙伯也開始有些愧疚了,他怎么能當著沈丫頭的面說這些呢,雖然人家沈丫頭是好意,可被他當面戳穿她的計劃,沈丫頭難免要不愉快。
趙伯這般想著,便正好接收到了自家婆娘投遞過來的有些埋怨的眼神,心里一個激靈,忙開口道:“沈家丫頭,對不住,俺不是故意這么說……”
顧悠悠噗嗤一聲笑了,道:“趙伯,嬸子,你們想到哪去了,我怎么會因為二位這樣說就生氣呢?”
趙嬸和趙伯見狀愣了愣,不禁面面相覷片刻,一時有些猜不透顧悠悠這是什么意思。
顧悠悠說著別急,可趙嬸倒是越來越急了,她心里還記掛著自己手里的這點碎銀子是沈丫頭自掏腰包給的呢,聽顧悠悠說她沒有生氣,便忍不住急聲催促道:
“那……那沈丫頭你是怎么想的,這銀子……?”
顧悠悠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眼中的神色令人忍不住對她的話產生信服:“嬸子,你忘了么,我這回帶回來的布料,不僅是給了嬸子一人做,還有另外七位嬸子呢。”
趙嬸聞言愣了愣,心里閃過一個想法,似懂非懂,卻不再催促,只等著顧悠悠接下來的話能證實她內心的猜想。
果然,下一刻顧悠悠便從袖中掏出她這次準備給嬸子們的酬勞:“趙伯,嬸子,你們看,旁的嬸子們做的衣裳也跟嬸子的酬勞差不多,因我一個人便拿了八匹布,最后交上去的衣裳質量還都合布莊老板的意,所以我一跟老板講價錢,他沒怎么猶豫便答應了我。”
趙嬸和趙伯的視線一直落在顧悠悠身上,一見她動作便緊緊跟著瞧,待見著她掏出的銀子時,心里的那些懷疑頓時都散了一大半。
他們原來知道趙嬸做的衣裳拿了半兩銀子時,心中只是高興,卻并沒有多么的意外或是震驚,畢竟半兩銀子雖然幾乎能抵得上他們一家幾口人兩日的伙食了,但說到底也還是能見著。
然而當好幾塊碎銀子放在一塊,其中還有一塊更大的碎銀子躺在顧悠悠手心里時,趙伯眼睛都直了。
他粗略一計算,這估計得有五兩銀子。
五兩銀子……這可是他偶爾挑著自己田里種的雜糧——得挑上整整兩擔,走整整三十里路,才能去城里換來的銀兩。
雖然又累又苦,他那會兒卻一直覺得,若是能經常拿自己種的東西去換銀子就好了。
可現在,他心中忽然產生了荒誕到以前的他甚至會覺得可笑的想法——
這般輕松的針線活兒掙的錢,也能抵得上他們大老爺們在大太陽底下揮著膀子、撒著汗干體力活兒掙的錢。那他還種什么地,不若讓自家婆娘教做針線活兒好了!
趙嬸心中同樣也十分震驚,眼里已經開始閃著光,顯然對顧悠悠的話已經信了大半。
而顧悠悠便需要再下最后一錘,免得將來他們還會動不動就懷疑她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