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她們布莊有著綏陽城第一布莊的名號,以及有著跟慕容公子有來往,怕是連那些普通的達官顯貴也不會過來。
因而布莊平時主要做的生意還是其它幾個國家、由慕容公子手下的人引薦的生意,由此可見,布莊能做到本國的皇城中的生意有多么罕見。
織工們興奮之余的眼紅卻也正是因為這個,畢竟無論最終猜測如何,這回接上那批神秘的任務的人也不是她們。即便那些織工真的接了皇城中的生意,最終能得到實際好處的也不是她們自己,她們頂多只能在別人夸贊布莊時,得來一句她們也是布莊里的織工的名聲。
所以她們這半個月來可以說最關注的事情,便是那些織工們什么時候能完成那批任務。
然而此時此刻她們期盼的事情終于來臨了,卻可以說期望有多高,失望就有多大。
……
就按杜掌事如今懷里抱著的這件衣裳的顏色來看,她們就知道這絕對不是她們猜測中的皇城里的達官顯貴們訂制的衣裳。
即便灰色能織出再好看的衣裳,向來也是不會有貴人喜歡穿灰這種顏色的。
織工們臉上欣喜期待的神情肉眼可見地消沉下去,連帶著肩膀也微微垮了,現出些百無聊賴的神色。
杜掌事抱著那人形衣架,正在找著合適的位置放下去,并沒有關注織工們的反應,他最終停留的位置就在上沈寒瀟給那批接了任務的織工看衣裳的位置附近,而后輕輕把人形衣架放了下去,又順便拍了拍衣裳,撫平上面的褶皺,然后回身站在那架子旁邊,讓那件衣裳完完整整地呈現在織工們眼前。
織工們失望又百無聊賴的眼神才看清那件衣裳時,瞬間都呆愣住了,呼吸猛地一滯。
只見眼前的那件衣裳通體灰色,卻因為衣服上銀白色的紋路顯得不再單調暗沉,反而顯得大氣又雍容——說雍容又似乎并不合適,因為她們都能清楚地看出來,這件衣裳是男款,男款衣裳怎么能用雍容來形容?
但除了這個詞,此時滿懷震撼的織工們卻想不出別的詞來形容了。若是擺在她們眼前的這件衣裳只是單單有這些紋路,她們或許會十分驚艷,卻不至于會驚艷到找不回自己語言的程度。
只是,她們的目光和心神,全然被這件衣裳“歪”了的衣領給吸引了。同那第一批見過這件衣裳的織工一樣,她們也從沒見過這樣奇特的設計,在她們接觸紡織這一行的時候,無論是教她們針線活兒的前輩,還是在她們所能見過的一切衣裳中,她們只知道,衣裳可以是立領,可以是圓領,也可以是豪放些的低領……卻從不曾知道,原來一件衣裳的領口還可以是如此設計。
人在驟然接收到一件全新的事物時,第一反應總是新奇的,或是無所適從的,排斥的,而此時的織工們卻全然沒有排斥或否認這件衣裳的存在的心思,她們的第一反應全是原來衣領還可以這般設計,接著便是滿心滿腦地感嘆這件衣裳設計的巧妙。那衣領上的寶石更如點睛之筆,大氣而不落俗套,讓原本就已經趨于完美的衣裳更耀眼出眾。
杜掌事在衣架旁邊站著,對織工們激動的反應并不為奇,事實上他在頭一回見到這件衣裳時,也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勉強壓下心頭的震撼,才勉強不至于在掌柜的面前太過失態。
他雖然對織工們的反應并不意外,卻仍是在見到這些織工眼中的驚艷神色時,也忍不住感到愉悅欣慰。
到目前為止,凡是看過這件衣裳的人,無一不對這件衣裳感到驚艷,這樣一來……掌柜的這些日子花費的心思,應當是不會白費的。
杜掌事默默地想著,又等了一會兒,等織工們平靜一些,才開口道:“可看得差不多了?”
“杜掌事……”織工們被杜掌事忽然開口喚回了神,頓時都有些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