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悠悠忽而翻了個身,仰面躺著,高啟回過神,忙拉過被子輕輕蓋住她的身子,而后又移到床尾處,動手去脫她的鞋,好讓她睡得更舒服些。
若是換成了旁人,哪怕是顧悠悠在現世的那些朋友,在這會兒脫她的鞋,即便她正處在腦袋不清醒,喝醉了酒的情況下,她也少不得要警惕一把。
然而她跟高啟相處了將近一年,因經常跟他學武而習慣了他的氣息,心里還對他懷有情愫,因而在高啟握著她腳踝給她脫鞋時,她只是略微不適應動了動腦袋,眼睛卻還是閉著的,乖乖地抻著腳任高啟動作。
高啟自然也看出了悠悠對自己的不設防,整顆心軟得不行。
有什么情緒呼之欲出,可目光一觸及床上人安詳的睡顏時,那些躁動的情緒又都被高啟統統壓下。
高啟動作輕緩,把鞋子從她腳上脫下來,而后輕輕地握著她細瘦的腳踝放進被子里。
做完了這一切,他不自覺地微微松了口氣,順勢坐在床前,垂著頭看著顧悠悠的臉。
閉著眼困頓昏沉的顧悠悠,迷迷糊糊中總覺得有人在盯著自己,目光灼熱熾烈,令她有些不適。
半晌不滿地嘟囔了兩句,雙手拽住被子,把被子拉過頭頂,隔絕了那兩道灼熱的令她無所適從的目光。
她這下終于能安安穩穩地睡下去了。
她這邊呼吸逐漸變得綿長,睡得安穩而無知無覺,這廂的高啟見她忽然拉過被子蓋住頭,愣了片刻后卻是有些哭笑不得。
也不知悠悠醒來之后還記不記得她喝酒之后的模樣,若是記得……她恐怕會害羞得不太想理他吧。
高啟心中這般想著,便開始思考若是顧悠悠醒來后會因為記得方才的那些事,而羞得不理他的話,他要如何應對。
高啟又盯著鼓囊囊的被子看了一會兒,確定被子里的人短時間內不會再冒出頭來,才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站起身回到用飯的房間。
悠悠今日做的菜很好吃,可她現下在睡覺,沒她在身邊,高啟再看桌上剩下的那些菜,卻又忽然沒了胃口。
于是他沒再動筷,只把那些菜都收起來,等著顧悠悠今夜若是醒來,肚子餓了還能加熱加熱。
至于那壇未喝完的酒……高啟拎起酒壺晃了晃,皺著眉有些糾結。
這酒對他來說,并不算烈,因而也沒想到,悠悠會因為喝了這壇酒而頭一回顯出醉態……
不過他暗樁里存的酒,大多都是喝了并不傷身的美酒佳釀,甚至有的喝了還能暖胃護身。
高啟想了想,把酒壇子也收了起來。悠悠喝醉酒的模樣,他還是頭一回見,因而這酒對他來說也有了不同的意義。
他琢磨著,往后要吩咐手下們再存多一些這種酒,送來這壇酒的小六也得賞一賞。
事實證明,高啟對顧悠悠醒來后的反應的猜測,真是準得不能再準。
待高啟回去收了碗筷清洗,再在院中練了會劍,而后渾身是汗地去沐浴完回了屋子,床上的人依然保持著被子蒙頭的姿勢。
然而等他看了會兒,熄了蠟燭準備去自己的榻上躺下時,耳尖的高啟聽見了那團被子里逐漸變得紊亂的呼吸。
他掀自己被子的動作一頓,在月光下瞇著眼看了看另一頭鼓著的被子,卻并不出言拆穿某人已經醒了卻在裝睡的事實。
他嘴角不由露出了些笑意,暗道悠悠果然還記得自己醉酒前做了什么,現下正羞得不想出來呢。
他憋著笑輕輕上了床,拉過被子蓋住自己,有意調整呼吸,讓他的呼吸頻率聽上去就像睡著了一般。
過了一會兒,鼓成一團的被子動了動,杯子邊緣被小心翼翼地挑開了一條縫,里邊兒的人又嫌縫隙開得太小,外面還熄了燈啥都看不見,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