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平宴做為每千年一次的盛大宴會,自是熱鬧非凡,觥籌交錯聲不絕于耳,歌舞聲不斷。
一旦過了宴會剛開場的謹慎期,在座的賓客都漸漸活絡起來,也不再局限于各自的座位周圍,而是有人開始相互走動,攀談,互相敬起酒來。
不過熱鬧的主要是從四大家族往下的位置,仙王再往這邊便少有人敢唐突上前了。
遂望始終淡然地在座位上品著茶,也不怎么吃東西,垂眸不發一語。
他下首的西方仙王皓卿是面無表情,銀色眼眸中透著淡漠。
再過去是玄昭面色深沉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這三人坐在一排畫面雖養眼,然而那氣場簡直拒人千里之外,看得荻小宸心里有些發笑,難怪完全沒人敢上前攀談。
她這邊隔壁是熟人——蒼回,跟她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
隔一個位置是赤淵,這家伙今天倒是一副沉穩莊重的樣子,卻在跟她目光相接的時候,沖她擠了擠眼,露出虎牙一笑,她便知他的沉穩根本是為了應付這場合做做樣子的。
赤淵跟玄昭一樣也是向她提過親的,她一直擔心再見面時會尷尬,不過看他這樣子似乎想得很開,倒是符合他大大咧咧的作風,她也便不再糾結。
過了一會,荻小宸發現一件有意思的事。
在帝宮禮官安排的歌舞間,時不時的就會有一些家族的小輩自告奮勇上來獻藝,而這些人獻完藝后總會在各座賓客中,選擇一人上去敬酒。
獻藝的以女子居多,以歌舞彈琴為主,獻藝之后便會或羞澀或妖嬈地選中一名男子敬上一杯,然后開開心心地回座位。
也有男子獻藝,通常是或舞劍或吟詩,不過男子獻藝后有的是敬給某位女子,有的卻是敬給自己崇拜的長輩,或是仰慕以久想要結識的同輩。
荻小宸問蒼回“這獻藝之后敬酒是什么風俗?”
蒼回笑道“這是升平宴不成文的規矩,但凡在此宴上獻藝后再去敬酒,被敬那人便不得推辭,否則視為失禮,因此這升平宴上從來不缺節目。”
荻小宸撲哧一笑“這怕不是禮官大人們為了在節目上省點心,才故意搞了這么個規矩吧。”
正說笑著,場上那跳舞的姑娘一曲舞畢,該選人敬酒了。
荻小宸正待看她是瞧上了哪個俊郎君,那姑娘卻直直地朝這邊走來。
她沖蒼回使了個眼色“好像來找你的,這姑娘勇氣可佳,你可得好好跟人家喝一杯。”
她說勇氣可佳,是因為從開場至此刻還沒有哪個姑娘敢往仙王這邊來,敬酒仍局限在家族之間。
然而那姑娘卻直接走到荻小宸跟前盈盈一拜,從侍者手中的托盤上拿起酒壺倒了一杯,雙手遞了上來
“公主殿下,請。”
四周響起一陣低低的喧嘩聲、驚訝聲,還夾雜著些稱贊聲和打趣聲。
荻小宸當場愣住,蒼回撲哧一聲笑了“公主殿下,你可得好好跟人家喝一杯!”
她眨了眨眼,看著眼前的女子,雖然她妝容跟之前大不一樣,但荻小宸還是把她跟記憶中的某張面孔對應了起來。
“白菡?”
白菡靦腆地笑笑“謝公主殿下還記得菡兒,這一杯是專程來向殿下道謝的。”
荻小宸有些懵“你為何要謝我?”
當初在榮耀之戰中,還是她率逐月小隊把白菡的隊伍打的落花流水,而且她被桑阭一劍淘汰,說到底也是因為荻小宸。
白菡卻說“桑阭哥哥自秘境回來后,對我跟從前大不一樣,一開始我還不明白為何,后來聽當時桑家參賽的幾人說了詳情,這才知道是公主殿下的話影響了桑阭哥哥,因此一直想找機會當面感謝殿下。”
荻小宸這才明白,心想這桑阭還不算塊朽木,沒想到還真把她那幾句話聽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