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眼朦朧中,荻小宸聽到了帝潯的聲音
“原本,時間還有些,他想至少陪你到大婚前夕?!?
她猛地看向帝潯,聲音帶著哭腔“那為何他……為何……明明還有幾個月……”
帝潯憐惜地搖了搖頭
“因為他明知已沒機會娶你,怕再這樣下去,會忍不住,碰了你。他……到極限了,撐不下去了。”
會忍不住,碰了你。
荻小宸狠狠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又是她,成了他的催命符!
若不是她突然開了竅,時時地去撩撥他,挑戰他的底線,他又怎會如此!
可她那時又如何知道,在她滿心想把自己交給他的時候,他已經被逼到如此境地……
可即便這樣,他卻還把她當成無價之寶一樣來珍惜,還在為她的未來考慮!
沉默,流淚,良久。
終于,她握著魂珠的手,顫抖著,找出了最令她百思不解的,那個答案——
歸神殿,他的房間。
荼蘼靜靜地站在一邊,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他身著輕衣,坐在桌案前,默然地看著擺在桌上的,玄銀短刀。
那是她專為了他,親手打造的佩刀。
良久,他抬手輕觸眉心召出靈犀結的法陣,在上面虛劃幾下,幾道發光的符文便纏繞在了法陣上,轉瞬消失不見。
荻小宸喃喃道“他這是……在做什么?”
帝潯說“他封住了靈犀結一半的功效,若一人受傷,另一人無需分擔?!?
荻小宸不解“可……這是,為什么……”
很快,她便明白了,為什么。
遂望將靈犀結隱去,接著,面色凝重地在空中虛劃,構出一個極為復雜又詭異的法陣,懸在半空。
他盯著法陣看了片刻,緩緩扯開了衣領,將輕衣向下褪了褪,露出整個胸膛。
接著,他將玄銀短刀拿在手里,緩緩拔刀出鞘,那刀鋒閃著暗銀色的光澤,冰冷到刺眼。
荻小宸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他這是要做什么?
片刻后,她驚恐地失聲大喊“遂望!不要?。?!”
——他將刀尖對準心口,劃了下去。
她猛地捂住嘴封住自己的聲音,因為她意識到這一幕已是既成事實,她根本無法阻止。
同樣無法阻止的,還有她眼中洶涌流出的淚。
模糊的視線中,他將心口劃出足足一掌長的傷口,才放下短刀,手指沾了自己的心頭血,將一滴血珠彈向法陣。
那法陣突然扭曲變換,須臾間分散成無數條由符文組成的長蛇,開始排著長隊,向那心口的傷鉆進去。
他臉上的表情極為痛苦,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地忍著,不多時,他的口中涌出黑紅的血,額頭、脖頸、胸口開始冒出豆大的汗珠。
五天五夜。
這符文組成的蛇陣全部鉆入他心口,花了整整五天五夜。
這期間,他眼中的絕望漸漸平息,凄苦漸漸平息,一切,都漸漸平息。
只是,在最后一條符文長蛇鉆向心口的一刻,他的眼角,有一顆清淚悄然無聲地滑落。
他微微翕動嘴唇,發出了極輕的聲音
“小宸,對不起……”
荻小宸已再也站立不住,癱倒在地上嘶聲哭泣。
她嘶啞著嗓子臉滿是淚地看向帝潯“那……是什么……”
帝潯輕聲說
“禁術,斷念。將心臟牢牢縛住,從此以后,不再動心,不再動情。”
畫面還在繼續,遂望用仙法將傷口治愈,卻無法消除那道長長的傷疤。
他有些搖晃地起身,施法消去身上的血跡,換掉了已被汗水和血漬浸透的輕衣,仍在輕輕喘息著,身上很快又布上了一層細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