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歸神殿正殿內仍燈火輝煌,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這一場盛大的婚宴將要持續足足三天三夜。
夜色下,宮殿西北角樓頂,有一個孑然的身影坐在上面,沉默地看著山下的永澈海。
月光灑在海面上化作粼粼波光,映在他沉靜深邃的眸子里散成萬千星辰,也給他一頭長發披上了一層金屬色的流光。
終于親手將賀禮送出后,玄昭便離開了大殿,在此一直呆到了入夜。
此時他手中捧著個酒壇,身邊還放著另外十多個,有的已空,有的仍未啟封。
他本就酒量不錯,平日里又極為冷靜克制,幾萬年都不曾喝醉過,可今日,他只想大醉一場。
今日是靈兒的婚宴。
他早就知道那兩人是彼此唯一的答案,早已接受這個不可更改的現實。
可接受,不代表就能不心痛。
他花了一千年等她回來,盡心竭力完成她臨走時的囑托,在她準備大婚期間,費盡心思給她準備了那份賀禮。
她說,那是最好的一份賀禮,說出這話的時候,臉上甜美的笑容令他目炫神迷。
那一刻她的眼中的驚喜和贊嘆毫不掩飾,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入了她的眼。
只這一眼,他已心滿意足。
上千年了,如今一切塵埃落定,他做了所能做的一切。
曾追求過她,曾默默地看著她,曾全心地守護她。
只是她的心中,從未有片刻為他動容,她心中永遠只有那一人。
他想起與她的初見,那時她境界只到仙玄初階,被捆在坑底狼狽無比,眼神卻那么從容、清亮、靈動。
他一時沖動便直接帶她回了王府,還安排她住到飛雪園,如今想來,如果那時便抽身,大概便不會像如今這般,淪陷千年。
可世事沒有如果,她的這一點點不凡吸引了他的目光,令他想要了解她多一些。
了解得越多,便越是一次次被她驚艷。
先是醉仙樓東家的身份,然后便是公主冊封大典。
再后來她竟在涇臨出現,還親自走上了那白玉石臺,全場都為她的絕世風采所震撼。
他終于下定決心向她表明心跡,卻發現她已心有所屬。
其實那時,他便已接受了這個結果,只是仍忍不住關注著她的一切。
在得知她參加榮耀之戰后,他派小憐去助她,卻發現她在秘境中輕松運籌帷幄,還在異動中救下了近千名參賽者,阻止了一場劫難。
而小憐帶回的傳音牌,更是令他震驚不已。
他發現不管自己如何去嘗試了解她更深一點,她永遠能在下一刻,令他更加驚嘆。
他那時便已隱隱發覺,他跟不上她的腳步,只能望著她的背影苦苦追趕。
仙尊向她提親那天,他就在帝宮正殿的最前端,目睹了一切。
看著那兩人彼此對望的目光,便知仙尊定視她如珍寶,她在他身邊定會很幸福。
他向來理智清醒,而這清醒早已告訴他,應該從這無望的感情中抽身。
他確實打算抽身了。
可就在他想遠遠地最后看她一眼時,仙尊竟然狠狠傷了她,然后絕情離開。
她生不如死,他看得心痛不已。
卻也,又生出妄念,再次淪陷。
那時他甚至暗下決心,哪怕她永遠忘不了那個人,哪怕她永遠也不會屬于他,只要他能一世守在她身邊,便已知足。
可她寧愿狠狠地刺穿自己的心臟,拼掉大半條命,也要去找那個人,挽回那個人。
而且,她成功了,哪怕花了整整千年。
再次相見,她的境界已超越了所有人,站在仙界的頂點,他早已被遠遠拋在后面。
自始自終,都是他獨自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