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廿淡淡垂眸,“是啊,我是說過這個話兒,皇帝你也說的確如此。只不過是礙著恬嬪,你不想給恬嬪封高了,便也不好叫和嬪越過恬嬪去,故此你才給她們兩個一樣兒初封個嬪位?!?
“可是你也答應我了,要不了多少時候,就會給和嬪晉封位份,不會虧待她們娘兒倆去?!?
旻寧垂首道,“小額娘記得如此清楚,子臣又怎敢忘了呢?子臣答應小額娘的話,自然一定要辦,而且還要盡早就辦,以免小額娘懸心。今兒個,子臣來回小額娘的,便就是這件事?!?
“子臣打算過完了年,就按著當日與小額娘說下的,晉封和嬪為妃?!睍F寧緩緩仰起頭來,視線清清淺淺沿著廿廿的腳邊,一直滑到她面上來,“……就二月吧,小額娘看,可好?”
廿廿不由得微微挑眉,“皇帝出口即為圣旨,我自是相信皇帝一向都是言而有信之人。只是倒也不用這樣快吧,畢竟剛剛兩個月前,皇后、和嬪她們剛剛行過冊封禮?!?
旻寧的視線滑上來,便再也沒有挪動,他含笑仰望著廿廿,“子臣答應小額娘的話,在子臣心中,就永遠都是最要緊的。小額娘,歡喜么?”
廿廿忍不住有些輕輕蹙眉,“……這終歸是皇帝的自家事兒,便是我要過問,不過只要這事兒皇帝記著也就是了,早一時還是晚一時,倒是都不打緊。皇帝你自己拿主意就是?!?
旻寧便又笑了,“好,那子臣就這么辦了。”
廿廿忍不住扭開頭去,目光又定在那根白玉煙管上,“……皇帝一向不是個心急的人啊,這會子忽然這么著急,莫非,是有個旁的緣故了?”
旻寧的目光微微一滯,隨即便又輕輕一笑,“小額娘這是想到什么了?不然,小額娘不會忽然這樣問?!?
廿廿嘆了口氣,“皇帝,你這是要與哀家破悶兒么?哀家何嘗不是以為,你今兒這樣含著笑模樣兒來,便是向哀家報喜來的。”
廿廿語氣中終究還是透露出一絲情緒來,不管這情緒是不耐,還是不快……都不要緊。對于旻寧來說,只要是一絲真實的情緒,叫她不再是這幾年之中那個對他全然關起心門來的“佛爺”,那就是對他最大的恩賜了。
旻寧便重又垂下頭去,微微而笑,“小額娘是子臣的母后,宮中一切,要報給子臣的,按例,便也自然都要報一份兒給小額娘的。太醫院的,都懂規矩,看來小額娘已是瞧出來了。”
宮中三位主子,便也是三宮:皇太后、皇帝、皇后。內廷中的家事,都要三份一起稟報的。比如說太醫院的檔,便要按期都規規矩矩送到壽康宮給皇太后御覽的,只不過那些雜事兒,倘若皇太后沒那個心思,不看也就罷了。
廿廿微微瞇起眼來,轉眸回來,凝住旻寧的頭頂,“……哀家是等著皇帝你將這喜信兒告訴哀家?!?
旻寧心下無聲地嘆息了一聲兒,可是面上的笑意卻要半點兒都沒有影響,他又再緩緩抬起頭來,這一回,干脆直接撞上她的眼。
“……子臣什么都瞞不過小額娘去,既然小額娘已經看清楚了,那子臣也唯有如實稟告——子臣回小額娘,太醫們的脈案顯示,全嬪和祥貴人兩個,是都見了喜脈。”
旻寧話聲落地,忽然倏忽抬眸,目光凝住廿廿。
廿廿靜靜聽著,轉而展顏而笑,輕輕拊掌,“那太好了。如今你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膝下若唯有奕緯一個皇子,那又怎么好?”
“皇帝果然是個孝順的孩子,知道哀家懸心此事,便這樣快就選了幾個可心的年輕主位,而且這么快就有了喜信兒,當真是叫哀家心懷甚慰?!?
旻寧面上的喜色卻淡淡散了下去,他只遙遙凝望著廿廿。
“小額娘,歡喜么?”
廿廿含笑點頭,招呼月桂,“快去,到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