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女既出了聲,鳳陽長公主也就放下了一大半的心了,令陳院使帶著一干太醫(yī)等人皆回宮去,并讓夢蝶軒里伺候的人也都下去了,又囑咐明珠郡主說:“微娘,你要有事就告訴涵姐兒,讓她來尋母親。”
李式微初初醒來,還不甚習(xí)慣與鳳陽長公主這樣講話,只微微點頭。
鳳陽長公主只當(dāng)著幼女身體虛弱罷了,也沒多想,就下去了。
屋子里就如今就剩下了個李式微和沈若涵。
沈若涵原還想著在小姑姑跟前獻獻殷勤什么的,可看著李式微閉目假寐,又想到自己先前做下的那事,不曉得有沒有被小姑姑給看見,又心虛的緊,半點不敢出聲。
一時寂靜無聲。
李式微也在這無聲并有些壓抑的氛圍里回憶往昔。
她原是叫“何式微”的,與李式微差的不過是一個姓罷了,只一字之差,就是天與地的距離。
何式微出身寒微,父親不過是一五品小官罷了,因何家與謝家有舊,因此兩家的家長就為何式微和謝家三郎定了娃娃親。
彼時經(jīng)年已過,謝家叔叔因陰差陽錯之下救了先帝一命,因此得封安侯。
謝家與何家,也就這樣拉開了差距。
原何家是不想再認(rèn)下這門婚事的,畢竟門楣上的差距在那里擺著,何家二老怕何式微嫁過去受委屈,他們雖然都是平凡普通的人家,可為兒女著想的那顆心,是一點都不差的。
更何況,何式微還是她們的獨女。
只是謝侯爺念著往昔兩家的情分,執(zhí)意要謝三郎娶何式微為妻,再者何式微還念著自己同謝三郎往昔時那些相處陪伴的情分的。
他們是真正的青梅竹馬,不過是后來分開了那么幾年而已,謝三郎就已經(jīng)長成了唇紅齒白的俊俏書生模樣。
何式微就更喜歡的緊了。
何家到底是順著何式微的,再加上謝侯爺也保證了,待何式微進門后,謝家一定不會為難她,因此何式微還是嫁給了謝三郎。
待真正嫁進去了謝府,何式微才明白,縱然謝侯爺對她這個兒媳有千般萬般的喜歡,可謝夫人是不喜歡她的,甚至是厭惡的。
這厭惡體現(xiàn)在進門后的點點滴滴里,從第一天敬酒,到她死,都沒能消除謝夫人對她的厭惡。
何家二老心善,養(yǎng)得何式微也是個心善的姑娘,那時她想,若她是謝家夫人,自家兒子出身那么好,偏娶了低門的她,她也是會不高興的,這不打緊,她一日待謝夫人好,地久天長的,總會融化謝夫人的心的。
那時的何式微不知道,成見于有些人心中就是一堵厚厚的墻,縱她千般討好謝夫人,謝夫人對她也沒有絲毫的改變,因為于謝夫人的眼底,身份之差,已是云泥之別。
那樣只會顯得她更卑賤而已。
也是因此,當(dāng)謝夫人知道自家的三兒子得到了明珠郡主的青眼后,上至鳳陽長公主,下至明珠郡主,她們都還沒說什么呢,謝夫人就激動的要提前將她這個攔路的給清理了。
聯(lián)同腹中已經(jīng)成型的那個胎兒。
謝夫人心心念念想要的孫子,她廢了百般苦楚才懷上的孩子,不過一夜之間,都沒了!
何......不,如今她是李式微,李式微痛苦的將頭給埋到被子里,先是小聲的啜泣,后來索性就放聲大哭了起來。
她的上輩子實在是活得壓抑,在謝府中伏低做小了十載,哪怕是在自己快死了,還是在伏低做小,她從沒有得到真正的快樂,哪怕她嫁的其實是自己少年時傾心愛慕的男子。
因為她愛慕的男子是一個虛幻的影子,是只存在于青春少艾時自己想象的影子,可謝家三郎根本就不是那樣的人。
他有著謝家人根底里的劣根性,喜歡權(quán)勢富貴,且